中的自己发出满意的笑容。时间差不多了!三步并两步,冲到楼下,拦车往机场奔去。
‘望眼欲穿’、‘望穿秋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些古人拿来形容思念故人多么深切之各类成语,原来蛮有道理的。
我伫足机场大厅出口,一波波人潮不停地吐出前进。我踮起脚尖,抬高头,一再四下张望─看能不能一眼瞧见那张我最想亲吻的脸?
拥挤的人流逐一散开,视野才清淅起来。我终于望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喂~!伟~!我在这里!”我不顾四下注目的眼光,向男孩快速跑去。
他正仰看周围的状况。听到我的叫喊,伟也加紧脚步。我们目标一致。
男生与我抱个满怀,久久不放。看着露齿而笑的他,我打从心底笑得比他更开心。
“你打算待多久时间呢?”我拉着他的手,边走边问。
“两个星期。然后,我会直接回加拿大┅”他最后几个字说得十分黯淡。
我不想破坏好不容易有的欢乐∶“既然是二个礼拜,我们就好好尽情享受!先别想那么多。”
我给了他一个吻,没有距离。
说真的,我给予他很多的第一次∶像第一次被男人宠爱啦、跟男生手牵手逛街啊、初恋呀、初吻啊,还有头一回跟男生睡在同张床上┅。
你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子啦!什么都没发生哦─真的只是共用一张床,因为我家小嘛!他趴着睡、我则仰着脸睡;他朝下、我向上,伟还喜欢单手搂着我的腰,非得如此,他才能睡得安稳。
我哪敢忍心拒绝他的要求呢?
何况,有他陪在我身边,我也比较安心。渐渐地,我养成一个坏习惯─睡觉时一定得抱个物品才能入眠。有伟在,当然抓他来充数;没他时,只好搂着毛绒绒的可爱猫咪娃娃睡罗!
我发现男孩的肩膀用处无穷。坐车的时候,他厚宽的肩头是我最舒适的垫枕,倾听伟规律的心跳、脉动,给我十足的安全感,两人头倚着头相互依偎;并坐在电影院内,伟是一流的抱枕,那双大大的手抚挲着我的小手,热流不断传导─手是暖的,心也是暖的。
他很喜欢和我一块拍照,“芷晴,我想多跟你留下值得纪念的真实性。相片是最快速而且最写实的。”
这种理由┅。总之,伟最爱上镜头了。嘻嘻!
他热衷上街购物,看到合眼缘的绝不放过,尤其是衣服。他很黏,无论去哪、想做什么,非要我陪伴他。伟挑拣了件衣服,会先问我觉得好不好看;试穿了,也问照样请我作裁判。我满意了,他才刷卡买下。比我慷慨多啦。
男生的浪漫不因地点而改变─伟依然爱在街上拥抱我、出乎意料的一个吻,令我且奇又喜。他,就是那么随性。
我害怕看着他的眼睛,似含无尽的深情向我倾吐。我怕沉溺、我怕心醉、我怕痴迷。
教我如何不爱他?伟┅
短暂十四天的聚首,男孩将返回加国,挽不回的。
凌晨时分。我与伟皆睡不着。他抱着我,我俩聊了一夜,谈以往种种,诉不完的情意。倒数我们剩馀的快乐时光。
伟轻轻唱着‘一生爱你一个’,我一边附和低吟着。
东方已有一片浅灰的光采,朝阳快突破地平线界。
“我们一道等清晨的到来吧!芷晴。”他拉着我走至窗边,感受日光的透入。
天色大亮,离别时刻还是无情地来临。
“芷晴,我会笑着离开香港;你答应我,你也必须笑着送我回去哦。”男孩握住我的两手,要我坚强。
“恩!”我压制悲伤的激动,痛苦地点点头。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挥手看着他消失在登机空桥入口,与其馀旅客混成一片。
‘再见,我会想你的。’我心中不断重覆。无奈。
站于甬道边,目送伟搭乘的七四七客机滑离跑道、收起降落架及鼻轮、升空┅、隐没蓝天瀚云之间。
一架呼啸的铁鸟带走我的思念,却载不动我的愁。
坐在回程的‘的士’上,我的心抽痛─痛得滴血、痛得垂泪。早说好不哭的,可是我仍然┅
伟刚回加拿大的头一个月,国际电话打得很密集、勤快。
“芷晴,我们现在不能再碰面,只好借由一条电话线来维系我们的爱。”男生说得颇为凄凉,“把我的爱意、相思之苦,以有限的词句表达出来┅”
我的声音跟着哀怨起来,“你刚回去,过得习惯吗?”
“没有你在身旁,怎么可能习惯?”他苦笑道,“芷晴,飞机起飞前我不断望向空桥方向,希望能看到你。距离实在遥远,无法如愿。脑中萦绕着这几个月来有你的日子,不象是真的。Youaresosweet!”
“所以,想着想着,我抑制不住,流下了泪水。只有为你┅”他柔性的腔调细细诉说别后的一切。┅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伟一向自命为真正的男人,哪肯提及泪珠?他居然为我而哭。
男人的眼泪是女人的骄傲吧?
我只想再找回曾拥有的。如果能够。
时间和天涯海角般的距离往往是男女间爱情的两大超级杀手。再惊天动地的恋情,都挡不过日日月月的冲刷、上万公里的阻隔。它会淡化、腐蚀,终究掏空。
他的来电频率从最初的每周三次,减为每星期一次、再变成每二星期乙通,最后成为各月一次。衰减地十分厉害。
我俩的关系陷入胶着,不进不退。两人都很不好过。
我相信─这种痛苦应由双方分担。在相互勉励之下,一同期盼再见之日。那总会到的。
别离不就是重聚的开端吗?但,似乎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一年来,我尽力维护摇摇欲坠的感情。真不明白自己或是伟在等候些什么?
是提出结束恋曲吗?我不甘愿。
然而,结果却是我最不乐见的─他早我一步先受不了当前关系的窘迫!
“我们分手吧!┅芷晴。”他残酷地吐出这句话。
一股高压电穿透我的全身。知觉、思路、心地、灵魂,瞬息间整个麻痹瘫痪掉。
分手?我脑海中写满这两个字。分~手~?┅
我依稀听见耳蜗边嗡嗡作响。男孩嘴里传出令我柔肠寸断、伤心欲绝的语句。
我不想听!不想听!我听不到!不~!
可是,那股痛楚、心酸,却让我慢慢恢复神智。
看过那么多描述爱情的电视剧、电影、小说,当男、女主角声明无缘再会、恩断情尽时,场景皆是如此─两人神色激动地对立,男方果决建议不再见面,女生一脸错愕。
接着,雷电交作,大雨忽然倾盆而下,顷刻淋湿谈判中的男女。
雨珠,和着女主角的泪与恨,跌落至冷清的路面。忍无可忍的女性狠狠挥出手臂,甩了男主角一耳光,同时也打碎幻梦般的恋情。
她哭啼着逃离现场。雨阻断了来时路、划清过去的痴心。男人伫立于雨中,独自神伤。┅
心情雨滴,大概是蓝色的吧?我对伟的爱,是否泄上了蓝?
我无法与他当面说清楚,上天没有配合我的心境下起暴雨,更不能重重赏给男生一记巴掌打醒他。
我根本连离开的权利都没有。手握冰冷的话筒,他的声音┅怎么令我全身颤抖?内容不再重要,已经含混不清了。
“┅我是为了你好,芷晴。再这么拖下去,不过徒增彼此痛苦。
我想,我可能已不象从前那样爱你了。┅而且,我们见面机会太少,会威胁到感情的亲密度┅”他的理由真够多。
我唯一听清楚的是伟的最终要求∶“┅芷晴,我们做回普通朋友,好不好?”
历经一番疲劳轰炸后,才等到这句‘重点’。我的思考能力发生‘故障’了。
说是为我好?那我强撑着这份感情有何意义呢?好累好倦┅“嗯┅”我生硬地回答,就一个字。原则上同意。
事实上,我和伟间的纠葛仍未告终。
这事件完毕后,他保持着一想到我便会打电话找我的习惯;而我俩所聊的内容还是非纯粹朋友能谈论的话题。因此,伟说的分手协议,我并不放在心上─也许,他只为了一时的心烦意乱才讲出那些伤人的话。
不出一个月,男生又提及分手的请求,同样使我痛不欲生,愈发弄不清他的意图。之后,他跟我交谈的内容依旧十分亲昵,看似雨过天青,却又不然。
相同的情形一共上演整整五次!每次对我造成的冲击、震撼,与日俱增。我的心犹如被伟扔入石磨中研搅,粉碎到残破、抽离到无物。一遍又一遍。
我已经出社会,不再是个无忧无虑的学生。工作的压力、和时间竞赛,我为了还算满意的五斗米折腰,孜孜忙碌着;朋友们也各自冲刺事业。大家都忙。
对。我忙,所以没空为重创的心灵疗伤;我盲,我看不见未来在哪里;我茫,我活着究竟为了什么呢?
心的伤口不止地扩散、流血、发炎、化脓、蔓延。
每天一早,我如游魂似地苏醒,拖着一付空空的躯壳打卡上班。
朋友不想甩、网路懒得上、电话不愿接,整个心纠拧在一块。
不想做任何事,我心快打烊。
唯一会让我有反应的─就是想起伟。等车时、挤地下铁时、甚至上班办公时─一个细微的举动,他的轮廓、笑容、声音,一一显现脑海;那种锥心刺骨的痛,相信很多人都体验过。
流泪是我宣泄情绪的最佳方法。
上司、同事交办的公事也经常出错。为此被非难、指责,任他骂得口沫横飞,我毫无反应。
连入睡亦想到男孩,要是他在我旁边该有多好┅要是┅。可惜,再也没有‘要是’了。软弱无助的我,只好用老法子─以棉被盖住头,偷偷的哭┅
他不知道、都不知道我受的苦┅
我象具行尸走肉,整天准时上、下班,却没心情说话、做事、聊天、逛街┅,我会走动是因为我是个人。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去好些时日。我忽然有股自暴自弃的感觉!
全世界的人把我遗弃了!没人给予我关心!没人再惜怜我!没人能够让我依靠!没人再能送我一个梦、让我离开不安定的生活环境!
没人肯替我擦去将掉落的泪珠!有人会再为我吟唱动人的情歌吗?
没有人!┅
我被遗忘在角落。废弃物都有专人来清理,有回收价值;我是不是连它也不如了呢?
问着自己,心里一团黑暗。我的自信、笑容、希望尽化作一缕烟尘。没有人告诉我。
我开始将自己与他人隔离,谁也不理;不再打扮自己,弄得蓬头垢面,反正没人会看。
闭关自守,我封紧泣血的心,我不要再受伤害了!┅看看日历,又经过好几个月,耶诞节快到了。我认为心境平复不少,但不禁想起伟。加拿大那头定是风雪交加、天寒地冻的。就为他编织一条好长好长的围巾吧!
我加紧赶工,挑用暖调色系的毛线混织排列,希望他能回想起我曾带给他的温暖感受。
围巾一编好,我照例包好、寄快递,速件送至加国。男生一收到,必定会打电话来答谢。那么,我要告诉他,我心中的决定。
“芷晴,是我!我收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