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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爱情欢喜禅(一)─天生妙冤家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汉乐府诗上邪
‘Whoeverfindsthis,Iloveyou’┅
无论是谁捡到这张字条─我爱你。
这是一首好久、好久、相当清新的一首英文歌。
歌的内容是描述一个孤独寂寞的小女孩从房间看向窗外的大街。
没有朋友、失去笑容,她总是静静看着窗外熙攘的人潮。虽然很近,但是却远在天涯。
她想要一个好朋友。可以谈心的友伴。无人注意到站在楼上的小女生。
于是,她想到一个方法。小女孩将她的心事写在一张纸条上,她将它压放于一楼入口的阶梯,天天期盼着有人能拾起它,了解她的心情。
而她在心里一直在吟唱∶‘I’dratherhavenoonetotalkto,sowhoeverfindsthis,Iloveyou’┅
不知道那张纸片到底有没有人发现。其实,它藏在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或许,你也象小女生一样,希望有人经过能察觉到。过度武装的我们,又何尝开放紧闭的心扉呢?
有个女孩名叫晚林。她就象上述故事的主角一样,喜欢涂鸦、想心事、爱做梦,多愁善感,却常以欢笑来掩饰内心的阴霾。
少女的家庭常处于不稳定状态─不定时炸弹似的父亲不务正业,常酗酒、与妻子争吵、甚而殴打妻小,动不动就离开家门数天不归。
晚林对爸爸的行径只有敢怒不敢言。
晚林的小弟反而勇于为弱势的妈妈声援。高头大马的他拦住施暴父亲的去向∶“爸!我早看不惯您的作风!您为什么一喝酒就拿妈出气?姐拿你没办法,就我来保护妈!”
男人甩开国二儿子强健的手臂,“反了、反了!连儿子都敢对抗老子!”砰一声!家中男主人手端酒瓶出门,毫无悔意。
“妈~,对不起!我帮不了你~”晚林趁父亲刚离家之后,至母亲身边安慰她。
妈妈摇摇头,“乖女儿,这都是命啊!记住,以后要找对象,一定要看清楚!”
母女两人相拥哭泣。女孩能做到的,也只有如此了。
晚林怨恨她爸爸。他把她及弟弟带来世上,却未尽过一份为人父的责任。家计全由妈妈一手操持,女孩的学业在半工半读下完成。同样的家庭伦理闹剧天天在眼前上演,戏码一成不变。
她疲累于目睹父母的吵嚷、厌倦双亲失和的压力,那是无法逃避的包袱。最令晚林沮丧的,是帮不上忙的无力感。
女孩将心里的不满、悲伤皆锁入日记内,一页又一页。诉说着生活中的心情起伏、她没法改变的一切。
晚林聪明灵俐、古灵精怪,却绝不是在家中的性格。女孩总是沉默、寡欢,独自一人坐在桌前,吟诗、咏歌、听西洋音乐,根本无心于课业,用一枝笔编织她的梦幻色彩。将父亲暴君般的统治先抛诸脑后─门外归你管、门内我最大。
眼不见为净、耳不闻为清。她好想释放自己。
国中毕业后的少女经一番苦战,终于考上台南的某所高职。象她这么‘不用功’的人还能考上不错的学校,除了神迹、天佑红颜之外,大概算是祖宗庇荫吧?(晚林∶抗议!人家虽然不是个模范生,起码智商也有一八○啊!)
‘终于可以暂时脱离这个不成家的家了┅’女孩叹了口气,‘可是,妈她该怎么办?┅’
母亲当然高兴,但不舍的心境使她愁眉不展。女儿大了,羽翼初成的鸟儿总会离巢的。
漫长的暑期即将结束。出发的前一夜,晚林于房里悄悄整理行李,准备注册并办理住校手续。
她摺叠常穿的衣服、收进桌上摆设的小饰物。那熟悉的种种、身影出没的记忆,哭与笑、凝眸的泪。她执起日记本,多少往事涌上心头。把它搁入行李箱、关闭,连带阖起那扇回想的窗。
‘叩、叩、叩┅’简短轻微的敲门声。
“请进┅”女孩拭去颊上的水珠,回头望向门口,“妈?你还没睡啊?”
母亲紧张地锁好门,“你爸他又出去喝酒了,今晚不会回来。晚林,你明天就要走了,妈再给你一点钱,要省着点花┅”她从口袋掏出几张仟元钞票,伸手交给女儿。
“妈,我身上的钱够了。家里也需要用钱啊!以后各学期的学费,我会自己兼差打工去赚,绝不花妈你的辛苦钱的。”少女委婉地回着。
妈妈眼框糊着泪水,“一个女孩家在外头,要多留意自身的安全及健康!不要让妈替你担忧┅”仍是将钱塞进女孩的手心。
“拿着吧┅,说不定会用上的┅”晚林不再拒绝母亲的好意,收下她的爱心。
“我已经交代过弟弟─我不在家,他会站在妈你这边的。”
母亲抚摸女孩的长发∶“傻女儿,你好不容易不用理会你那不长进的爸爸,顾好你的功课就行了。妈妈的事,我自己会应付的┅”
“妈~!求你答应我,你要好好保重啊~!”晚林搂抱着母亲,离情依依的眼泪湿透了妈妈的肩头。┅
翌日一早,少女拎着行李,挥手朝着在巷子口送行的母亲及小弟。她才踏上公车,一不小心,泪又朦胧了双眼。
‘我怎么那么爱哭!真讨厌!’晚林看向窗外的车流,‘从今天开始,我要抛弃忧伤的过去,活出真正的自我!’
袋子里沈甸的日记本,又将她成为心灵的唯一寄托。女孩收起视线,再次将它抛向远方。未来,对晚林来说,是多个不可能与可能的希望打造而成的。
活着,不就在争吗?争活下去的勇气,向天要一点爱。
Whoeverfindthis,Iloveyou┅Iloveyou┅
国中时期的晚林,虽说成绩不高不低、吊在半空中打转,她可是在班上连选连任三年卫生股长。光是那股‘雷厉风行’、‘为所欲为’、‘人见人怕’的气势,就足以让平日逞凶斗狠、张牙舞爪的同学们顿时气焰衰微、乖乖听话、魔消道长,任她呼来唤去的。
嗯,‘虎父无犬女’,这点倒可得到明证。
“喂!那个谁啊!垃圾还不快去倒!”“嘿!那片玻璃没擦干净!对!就是你!我那么信任你,你敢给我‘摸鱼’啊!”“你们听好了!地板要是让我检查不合格的话,大家休想准时回家!”听见少女的大呼小叫,闻者战栗、莫敢不从!
子曰∶“苛政猛于虎。”善哉、善哉,其言信哉。
她原以为升入高职后,便可轻松度日、解甲归田、不问鼎班级干部了;无奈晚林风头太健、锋芒毕露、十分喜爱于上课时跟同学‘讨论’无关紧要的事情─于是,班导师屡屡对她投以‘关怀’的目光。
“晚林同学!你请起立!”老师于一次班会训话时忽然叫起女孩。全班目光全集中到她身上。
少女起身,眨眨大眼睛,一付清纯无辜、楚楚可怜的模样∶“呃,老师,请问您有事吗?”
“是这样的,”导师依例清清喉咙,“由于本班风纪股长老抱怨说她管不了班上的秩序、压不住大家。因此,我想再选出一名称职的新风纪┅”
晚林水灵晶亮的眼珠子转了转,大事不妙啦∶“老师,您的意思该不会是┅?”
“答对了,就是你所想的。”老师微笑着∶“我要推举你担任下一届风纪股长!这叫‘以夷制夷’、‘以毒攻毒’─唯有你才最了解班上话多同学的活动方式及分布情况;加上你平常挺活泼的,想来必定是最合适的不二人选罗。”
女孩登时有口难言,素来便给无碍的辩才一下子都还给上帝了。她垂下头颅,不敢讲一句话。谁还敢再开个‘政见发表会’啊?
导师又笑∶“晚林同学不表示意见,便是她接受我的‘荐举’。
假使大伙儿也没异议的话,就大声鼓掌表决通过吧!”
一时间,教室欢声雷动、掌声四起,少女获得压倒性的支持率!
老师这步‘周处除三害’的绝招真是犀利、迅速,晚林连应变、思考的空间都没有!
‘没办法,既然“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那~人家也只好“重作冯妇”,接掌这个烫手山芋罗!’她想得很开,又不是没做过班级干部嘛!不怕、不怕!
所谓‘以身作则’,这名新任的风纪股长倒是蛮尽忠职守的。一就职,又是三年。
“同学~,拜托不要讲话,好吗?”当台上讲课的女老师发出哀怨、温柔的不平之鸣时,由她的视线作出抛射弧线后,一定会不偏不移地落于某位固定女生身上。
不用说,就是晚林。她绝不向‘恶势力’低头。
因此,女孩自封为极恶的‘恶女’。恶得可爱的那一类型。
中国自古以来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少女的二位死党─小莉、阿玲就是如此。在晚林‘水深火热’的高压统治下,人人惧于女孩的淫威,她们可自在轻松、无入而不自得。
夏日午休时间,教室里的同学个个桌上躺平、俯于桌上小睡─睡不着的,也强迫闭起两眼,不准让风纪股长看见任何人大的眼珠子瞪得比乒乓球一样大;而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晚林、小莉、阿玲正喋喋不休地聊天,真是胆大包大。
少女斜头一瞥,注意到一旁名叫小佩的‘迷人’睡相─一脸稚气未脱、无邪纯净,嘴唇微微开启,似乎睡得很沈。
她以手肘顶了下小莉,指了指熟睡中的小佩。
小莉问∶“你想做什么啊?晚林。”
“你觉得小佩怎么样?”
“你问我啊?恩,我认为她非常‘蠢’真,和猪差不多。上次她不就问过你─小baby是如何来的吗?”小莉装出一付快晕过去的样子。
风纪股长耸耸肩∶“‘骗肖’哩!我们不是刚学过‘护理’课吗?难不成她真以为婴儿是送子鹤叼来的吗?天啊~!”
阿玲 着口笑个不停,“算了啦,反正小佩迟早会知道的!晚林,你该不会又打什么坏主意啦?”
少女计上心头,“嘘~,你们先别说话,看我的!”
她走至洗手台,以双手承接一些水,蹑手蹑脚溜至小佩身边。自受害者嘴巴下方浇淋几滴,再于桌面留下一滩透明液体┅午休结束钟声一响,惊醒的小佩猛然发现不对劲─眼前怎么一片湿湿的不明分泌物?她的第一个反应是∶‘哇!是不是我睡着后流出的口水啊?’脸颊马上红一阵、蓝一阵、绿一阵。
小佩火速从抽屉取出第一堂要用的课本,将现场立即‘掩盖’、灭迹。‘呼!好险┅’她还满心以为没人注意她呢┅一边偷偷观察小佩动作的晚林三人,实在压制不住仰天狂笑的冲动!她们一块冲至走廊,对着蔚蓝的晴空捧腹大笑起来!
“啊,不行了!肚子笑得好痛!”阿玲望见另二人笑到眼泪直流的狼狈样,她又继续放声笑下去┅
状似无忧无虑的高职生活,晚林努力让自己看来是那么开朗、有自信、什么都不怕。然而,她内心深处的清寂、失落、来自父亲沉痛的压力,却总是说不出口。女孩不愿意让好友一同承担这份足以撕裂心肺的苦楚。有些事,无法跟朋友说的。
黑夜点起一盏孤灯,少女手执原子笔记下今天的心境∶“晚林,你要坚强地武装自己,不能使别人看见你的脆弱。快乐,可以与他人分享;而哀愁,只配作为一杯苦酒,自己慢慢品尝。妈,爸爸是否又打了你?你为什么在电话里都不肯提起?弟弟有没有尽到保护你的责任呢?我好怕回家,可是┅,妈,我始终挂念着你啊┅”
盖上日记本,女孩轻吐一口气,‘啊~,真烦人!这种无聊、担心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呢?也许该找个能倾听我心事、又不会厌烦、回嘴的好伴侣┅’
何不养只宠物嘛?晚林真愈来愈佩服自己的‘玉洁冰清’、‘聪敏过人’。那~,明天放学就拉小莉跟阿玲去回住处路上的宠物店瞧瞧不就得了?少女自顾自下好决定。既然想好,她就要付诸行动。
“你想买宠物呀?”阿玲为了要确知晚林的‘热衷度’,故意把嗓门扯高八度。
少女用力点点头,“我一旦下决心买,我就要买到。我想~,养猫应该不错哟。”
小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