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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由真实事件改编,绝不鼓励朋友们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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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偶然,总是那样的偶然(一)─紫色之恋三部曲<前奏>─峰的落幕独白,降D大调
男孩拖着累惫的脚步走入浴室,右手握了一把尖锐的水果刀,左手则捏住一张揉成一团的喜帖及打火机。两臂上附着未干的血迹。
他靠立于洗脸台旁,侧脸细看镜中的自己─憔瘁的脸、苍白的神色、布满血丝的眼睛、干涩失血的嘴唇、杂乱的头发。
男生机械式地摇头,‘算了,反正也人快死了。┅’低头端详手中的刀子。
放下水果刀,将喜帖放入洗脸槽,点火。男孩木然地望着那火光,感觉早已伴着多天的泪水流逝。红色的喜气慢慢烧成灰烬、飞落地板,他原本应该灿烂光明的心跟着融作一堆暮气沉沉的废墟。
不慎遭水浸湿的红纸一角并未烧去,上面留有一个烫金的字─‘瑾’,婚礼的新娘。
新郎不是最爱她的他。
‘因着我生命的结束,一切的痛苦终将随之结束。’男生坚定了寻死的念头。他选择割腕,是对命运的抗议、控诉、嘲弄。
自杀,是种怯懦的伟大表现。伟大的是牺牲生命的坚决勇气;怯懦的是发自内心深处的逃避、呐喊及无助。
他找不到退路。失去那女孩的爱,使得男孩受到莫大的打击。他无法面对自己,更不能挽回她的心。她是他的所有,他的所有却舍弃了他。终究一场空。
男生拥有的竟是一场空!与其接受这事实,倒不如自己不存在。
不存在,什么问题都没有。
很傻的想法,对吧?但对已经进退维谷的男孩来说,是解决苦恼、伤心的唯一解决之道。
执起刀子。他伸出左臂、掌心向上、握拳,稍微颤动的右手引导刀刃至左手手腕。闭起双眼,咬紧牙关,狠劲朝下方划开一刀。
剧痛让他发出一阵呻吟。男孩跌坐地面,身躯捱贴墙壁,左手托放于洗手台边缘。他激烈喘息呼气。
暗淡的鲜血自血管喷出。男生听见‘哒、哒’的滴落声,眼前渐渐升起一团夺目的 红。伤口的苦楚远及不上他此时内心的酸痛。红转为黑。
‘凯,剩下来的事┅就拜托你┅了┅。但愿你和小如仍有机会┅复┅合┅’男孩意识模糊起来。‘瑾,祝福你。要真有来生,我不想再┅错过你┅’
搁置于洗脸台的手臂从半空中失控掉落,静静垂靠在男生的腿边。水果刀无言地任凭无力的右手抓附着。不久,亦告松脱。
血,流干了;泪,亦滴尽了。他,笑了。
男生半睁两眼,嘴角浮起解脱似的微笑,不动了。
他,叫做峰,是凯的生死之交。这故事,是关于他们和她们间的爱情乐章和诗篇。
峰的生命或许走到尽头,但首部曲才真正开始。┅
<第一部曲>─峰与瑾的梦幻圆舞曲
‘偶然生命的相约邂逅
爱的舞台上我眸中唯有你
愿与我共舞吗
来跳只圆舞曲吧
细心牵引呵护你的手依着节奏
我们的舞影将穿梭时空
交错投射在绚丽的灯光下
不曾停息
你我的爱人请与我共舞
有你永恒只是代名词空虚得不堪一击
有你黑夜中的星辰因你更闪亮
我便是那星辰
为你不灭的光
’
远方传来急促吵嘈的警笛声。数辆黑白相间的警车猛然煞住,走下数名警务人员。为首的雷警官抬头张望周遭的环境,皱了皱眉、一言不发,让早先抵达的同事带路前导。
峰住家的大门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邻居和好奇民众,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好象事不关己,纯粹是抱着旁观的好玩心态。
“对不起!让一让!我们是警察!”雷警官职业性地大嚷,借以驱开围观的好事者。
当了二十几年的刑警,被同仁尊称为‘老雷’的雷警官,大案没遇着几件─种种凶杀案或自杀案倒见过不少,堪称是办案老手。
新进的警员小奇一见老雷走进客厅,立即行礼报告∶“长官!发现死者的人是新搬来的房客阿里。依据刚刚初步侦讯的结果─阿里甫下课回来,即察觉屋里异状;经四处察看后,在浴室中找到陈尸于洗脸台旁的年轻男子。经身分证实,确为其失恋不久的室友峰。使用的凶器是掉落于浴室地板上的水果刀,应为割腕自杀无误。”
警官点点头,“带我进去看看现场。”
小奇警员迅速将老雷引进浴室内,一切仍然保持案发时的状态─浴室四周的瓷砖被喷漆洒满各种不协调的色块,黄、绿、紫、蓝、红,仿佛在争执着、诉说着悲情。十分突兀。
“真诡异的彩绘‘装潢’。”警官喃喃说着,“感觉很奇怪。”
他虽说是艺术的门外汉,也不禁为之讶然。
老雷蹲下身来,东瞧西看,“年轻人想不开往往会做出傻事。为情为困、逃脱不了,就一死了之!唉!可是,小奇啊!这案件总是不太对劲!有点特别┅”
“地面的血稀少,反倒是洗手槽里淤积约三分之一深的半凝固血块。死因可能是失血过多,导致休克┅。”
警官靠近峰冰冷的躯体,细看他的面容─看来才二十多岁,该是挥霍青春、享受年轻的时刻。男孩,一个人踏上不归路。峰脸上犹如覆盖寒霜,惨白得吓人、相貌尚称端正。然而,他并不暝目,瞳眸迷迷蒙蒙的、嘴角残留的笑意,凄美、不舍。
“颇不自然的笑容。”老雷起身,“或许,这是他的自我救赎吧?”
警官走出浴室,迎面的警员们递上自死者卧房内清点的遗物─两桢相片、一大叠信纸、一把纸雕专用、沾着血迹的笔刀。
“长官,还有一张几乎烧得无法辨识的纸。可能是份喜帖,请您过目!”
老雷拿过一看,纸灰旁有一处未焦黑的红色角落,斑驳地印着金色的‘瑾’字─想必是女生的名字。是了,这男孩自尽的主要理由。
他翻看照片。头一张是峰与一位少女的合影,两人都身着高中制服,状甚亲昵,向着镜头真心地欢笑。
‘现在的小孩┅,穿着校服还搂搂抱抱?不怕被教官抓到啊?’
上了年纪的他不了解下一代的想法,不以为然∶‘这照片已经保存好几年了吧?’
另一张。同一名女孩的独照,清秀亮丽的外表,相当具Came-raface。‘要是我再年轻个二十多岁,我也会为她疯狂迷恋。只是,那个男生未免太冲动了┅’
警官绕了一圈,打算离去。再走回浴室作最后巡视,他注意到男孩左、右手臂的血迹,原来是几行血字!大概是峰生前忍痛刻出的─‘春蚕至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誓盟终有背离日回首情天两茫然’
细看之后,老雷不禁为男生的最后抉择摇头叹息。面向死者,他低头为峰默祷,多年处理刑案的老习惯。以示对往生者的尊重。
“好了!检查得差不多的话,该把死者抬离了!也好通知他的家属料理后事!”他将善后的工作交给下属处理,转身出了浴室。
小奇警员手中拿了搜查出来的几封情书,反复观看。见到雷警官,一脸疑惑地说∶“长官,这些寄给死者的信件都被撕去一小块,而且全是署名的部分。看这字迹,应是女孩子写来的。可是,到底为什么呢?死者的动机是似乎不想让人知道寄件人是谁,又没有必要湮灭证据啊?”
老雷呼了口气∶“有些事,还是别打破砂锅问到底来得好。我们是警察,不是记者。或许,死者想保障自己的隐私,不愿使他人得知她的身分,可以保护她,避免掉不必要的麻烦;也许,他不想惊动那女孩子,他的家人也可能不知道她的存在。我们不是看到份烧得面目全非的喜帖么?八成就是因为她要结婚了,死者才如此做的吧?”
门口聚集的人群叽叽喳喳,探头往里看。办案员警们边向邻人询问死者资料、边作成笔记─峰为中部某大学三年级学生,现年二十三岁,身高一百七十五公分。父母当前于国外旅游、兄姐皆已婚,家境单纯,亲切有礼、活泼聪明,是街坊邻居们公认的好孩子。
任谁都料不到会发生这种事。平素与峰家交往密切的左邻右舍发出阵阵叹息声。有的父母更借此对身边的孩子作机会教育─千万不可一遭受感情挫折便想自裁。
站在一旁静观属下记录状况的老雷,脑中涌现了方才看见的场景,一幅精心擘划出品的经典殉情画面。男孩手臂上的数行血字不断于警官脑海里载沉载浮。一字一问号。
他忽然想起小奇警员问的‘为什么’。他也不明白。世上就是有太多的‘为什么’值得去探究求证,却不是每个‘为什么’都有解释答案。老雷的回答,唯有惋惜,哀伤那早凋的生命。
警官走离这间令人不太舒服的地方,坐上警车。“我们先回分局吧!”车子启动,警示灯闪烁变幻。
‘那个孩子竟然在笑,死亡是那样残酷、悲痛的事。他的脸看起来既从容、又没有怨尤。誓盟终有背离日、回首情天两茫然─既不恨她,又何苦寻短呢?人活着去爱不是很好吗?’雷警官幽幽冥思着。
‘我跟老婆天天见面、天天吵,压根也没想过要为她而死。什么叫“爱”?我不搞懂。年轻人的表达方式实在激情到无法理解。死了,不就一了百了,一切成空?哪来的爱、不爱?’
步上警局的阶梯,老雷难掩精神的困倦、身体的疲乏,只想早点家好好洗个热水澡、向老婆道个歉、睡个饱觉,明天还得赶赴北投调查案件┅
于警察们陆续撤退的同时,一名身材瘦高的年轻男生从吵嚷的人群中穿出,悄悄将一包信封投入峰家门的信箱内。头也不回,迳自朝巷外前行,步伐沉重、面色阴郁。没人留意他的神情。
七月燠热的暑气扑送而来,快西落的夕阳仍散发惊人的威力。男孩手插裤袋、垂首踽踽拾影行走,额头满是汗珠。上身一件长袖上衣,不免流露出落寞、凄然。
走至路树树荫下,停住脚步,他举头仰视西方。天空泄浸红晕的色彩,恰似男生内心的愁苦,燃烧着。鲜艳地出血。
“还是迟了一步!峰,你在信里托付我的第一件事办妥了。我已把你的遗书放进你家信箱中,相信你的家人会明白你所做的事情。至于其馀的事,我会一一帮你做到。请你放心、安息吧!”男孩口中喃喃说着,说给峰听。
“为何你不肯让我见你最后一面,让我明了你的想法?峰,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以彼此相知的程度,难道你还信不过我?非得要带给我永远的遗憾?今天是瑾的生日,也是你的忌日┅”他握紧拳头,全身不止地抽动。
自责中的凯。上天开了他一个大玩笑。
中午时分,凯一接获峰的诀别信和遗书,即刻兼程北上台北,企图阻止悲剧的发生。只是,来不及了。连最终一面也见不到。他掏出口袋里峰的来信,颤抖的手险些抓不稳封套。
打开信缄,峰的字迹飘逸、飞扬依旧;然而,人事全非。凯终于忍不住想哭的冲动,泪痕爬上脸颊。好友的容颜犹在面前,声音仿佛回响于耳际,凯重新细读信件内容。
‘还记得我们之间永远的承诺吧?那天,我们在风中的约定─无论我们是谁出了任何事,绝不许为对方伤心、难过,更不准掉泪!而且无条件答应并坚强地替对方完成所有未完的心愿,才不负所谓男子汉具备的热血豪情!
凯,当你看完信后,记得我们多年前曾互相许诺过的,不可以哭!你该为我高兴才对,至少对我来说,是种真正的解脱。我始终忘不了小时候你所告诉我有关凤凰的古老传说∶鸟中之王─凤凰,又名火鸟,据闻每千年蜕变一次。它究其一生都在寻找世界上最炽热的熊熊烈火。在它性命将尽之时,会毫不犹疑的投身火中,讴唱悲歌,让火焰吞噬、融化身体,与火合而为一。借以永存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