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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
纯洁恋情 第 5 / 5 页
是睡着的。”
“该怎么说呢?其实一句话就可以解释一切了,只是这句话有点伤人,会伤到每一个人。”你说话的语调让我觉得轻松了些,可是这句话却又让我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我这次车祸,是建隆找人弄的。”
“你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在你最不希望它发生时发生。”这条墨菲定律还真是至理名言。我勉强压抑住揭起毯子的冲动,但是感觉裹在毯子里的身体开始颤抖。
“我记得车号,记得那两个家伙的长相,对面车道上也有目击证人,”你叹了口气∶“可是我又能怎样呢?把一切都说出来,包括我们的一切,然后让建隆再多待五年?不论警察是不是有证据可以查到建隆身上,我却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说我胆小怕事其实也没错。”你越说越慢,我知道你在整理自己的思绪∶“住院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打算该怎么跟你彻底断掉,然后把这段日子当成一场苦涩交织的梦,脚好了,梦也醒了。可是这几天看你连笑容都走了样,我的心又软了。”
“建隆,我还不知道这两个字该怎么写,应该不会是那种恐龙吧。”你苦笑着说∶“他对你实在是用心良苦,为了你,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如果不是有个不知好歹的我来搅局,你们应该会很幸福的。”
“现在,我已经没有权力去决定任何事情了。”说到这里,你停下来,停了好长一段时间∶“一切都给你决定,如果你还喜欢我这个胆小怕事、一无可取又断了一条腿的家伙,反正跑不快,我也懒得跑给你追。将来如果再发生什么事,没什么好推托的,逆来顺受就是了。”
“如果你觉得你应该回家去等建隆,我祝福你们。”你说话突然变得有些急促∶“以前的一切,包括车祸的事情,都当作没发生过。我或许会去找小真,她虽然比我老一点,不过我想我们会合得来的。”
“明天我就出院了,我会躲到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保证你整个寒假都找不到我。”你说话又回复了原先的速度∶“没错,就是我老姊他们的新家,告诉你也无所谓,反正你绝对查不到地址电话的。”
“这段时间,希望你能冷静一下,想想该怎么决定。”你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听得有些模糊∶“寒假结束前,我会跟你联络,让你给我一个答复。无论你有没有听见,事情就这样决定了,或许对你来说有点不公平,但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解决方法。晚安。”
晚安,你这个混蛋。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辛苦过了。当你的早餐送来时,我强忍着腰酸背痛帮你把那份据说很有营养的早餐送到餐桌上,然后收起毯子和行军床。看看时间,早上六点半,不知不觉间你已经溜下床坐在轮椅上,我完全没看到腿上还打着石膏的你是怎么下床的。
“睡得很辛苦吧?”你笑着说,就当昨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我警告过你的。”
“还好啦,医院有空调,比家里暖一点。”我也笑着回答你∶“你们早餐都吃这些吗?稀饭、鱼松、酱瓜?”
“差不多就是这些,”你摇摇头说∶“住院前几天老妈在的时候,我都请她帮我带份美而美回来,这些东西实在吃不习惯。”
“虽然我不想当你老妈,不过看你可怜,等一下我去帮你买。”我打了个呵欠后说∶“烤总汇和火腿蛋,没错吧?”
“你还记得?”你似乎有点讶异。以前我睡在你那里时,早餐总是一份烤总汇和一份火腿蛋,我吃半份烤总汇,你吃火腿蛋和另外半份烤总汇。
“我知道还要一份《民生报》。”我知道虽然你不在我面前提我没有兴趣的职棒,但是你对于职棒的热爱是不会因伤而退烧的。
“不,现在不是职棒球季,中时好了。”你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了一个钱包∶“身上有钱吧?”
“我这里有钱啦,你的钱留下来买药吃吧。”我对你做了一个鬼脸,拎起皮包,披上外套,走出病房。
天还暗暗的,阵阵寒风吹得我不停发抖。美而美又涨价了,还是在医院附近的价位本来就贵上五块钱?管他的,我赶紧买了烤总汇和火腿蛋,又在隔壁的便利商店买了牙刷、报纸和两罐热咖啡,冲回温暖的医院。
“这么快?”我走进病房时,你讶异地问。
“外面好冷。”我放下手上的东西,拿起一罐咖啡放在手中搓着∶“我要趁血液结冻以前赶快逃回来。”
“外面这么冷吗?看来我在温室里面待太久了。”你看着窗外说∶“中午就要出院了,不知道外面变成什么样子?”
“你今天要出院?”我紧张地问,当然是故意的,我知道你在试探我。其实我大可承认昨晚我根本彻夜未眠,但是在你面前,我仍然做了隐瞒真相的决定。
真是可笑,我们之间的关系竟然是创建在一层又一层的谎言上。
“喔,我忘了跟你说。”你不好意思地吐了一下舌头,装得还真象∶“我今天中午就出院了,要回去给老妈养。”
“那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骗茶喝了。”我笑着说,这段对话并未超过我昨天晚上沙盘推演的范围∶“电话号码供出来吧!”
“你知道的,九字头的那两只,我会搬一只到我的房间里,还不确定是哪一只,不过两只都可以打。”你说归说,但还是拿起笔把两只电话号码写下来递给我,我若有其事地将纸条折好放进皮夹。这两只电话,当然不是我要的。
“我去洗脸,你先吃。”我拿出刚买的牙刷走进厕所。
镜中的我看起来还蛮完美的,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状,我对自己的演技多少还有些信心,只是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A计划开始。
“这一家的烤总汇不好吃,”我走出厕所时,你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抱怨着∶“蕃茄酱放太多了。”
“有得吃还挑剔,你就是这个死样子,”我用牙刷敲了一下你的头∶“看以后还有谁会帮你。”
我搬了张椅子坐下,拿起另外半个烤总汇开始啃,果然蕃茄酱加得太多,酸味把其他配料的味道都盖过去了。
“其实我知道,昨晚你根本没睡着过。”啃到一半时,你突然停下对我说。
我停下咀嚼的动作,转过头看着你,你的眼睛依然动都不动,不肯透露出丝毫讯息。
“我睡着了,昨天实在很累,都是被你整的。”我连忙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三明治。
“不用演下去了。”我感觉你的眼光正狠狠地刺穿我的笑容。
“好吧,我输了。”妈的,什么A计划B计划全都成了废物,摊牌吧!“能告诉我破绽在哪里吗?”
“没有破绽,纯粹是我的直觉。”你又拿起火腿蛋开始啃∶“我实在很抱歉,但是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做一个正确的决定。不要被一时的冲动给冲昏头,多想想不在你身边的人。”
我们各自在沉默中撕咬着手上的三明治,不是因为饥饿或口腹之欲,纯粹是掩饰心中的不安。很快地,三明治啃完了。
“无论如何,我会想念你的。”我站起来收拾东西∶“无论是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用不着想念我,”你打开柜子,弯下身去东翻西找,我知道你是藉机逃开我的目光∶“我从来不穿白色袜子。”
不知道该说什么。有太多太多想对你说,有太多太多想问你,可是现在的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你大概也是这样,我们就在沉默中各自找些不相干的事情做,偶尔眼光交会时,我们总是心虚地一起将头转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走廊外面护理站传来的钟声,看看手表,七点五十五分,该走了。我依依不舍地提起皮包站起来,你也转过身来看着我。这次,我们都没有移开目光。
“我要走了,”我有点不自然地说,全世界也只有你一个人可以让我笑不出来∶“你要保重。”
“你也保重。”你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走出病房时,刚好和一群身穿白袍的医生擦身而过。程医师是这列白色队伍的尾巴,她对我眨眨眼,我也对她点头。
再见。
我不知道彩虹究竟是何方神圣。事实上,她总是神通广大得让我吃惊。
我当然知道在她面前,狡兔三窟是绝对不够的,尤其这三个窟都早就被她一一探过。然而,第四个窟也就是大姐的新家,还能被她找到,我实在是心服口服。直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彩虹是如何找到这个窟的。
“只要不怕麻烦,什么事情都可以查得出结果的。”每次我问彩虹这个问题时,她总是顽皮地眨眨眼睛,然后这样回答我。我知道除非我能找出一个天大的秘密跟她交换,否则她绝不会轻易就告诉我。
出院后过了两个星期,在山上的日子无聊到快淡化至鸟来了。学校的补考很勉强地应付过去后,整天除了电脑、电视以及大姐偶尔帮我买的小说,大概就只有复健运动及睡觉了。幸好快过年了,今年大家决定来山上守岁,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期待的一顿年夜饭。
除夕夜,先是老哥带了他女朋友来,然后姊夫把老姐带回家,马上又马不停蹄地下山去接老妈。老姐在厨房里忙东忙西的,只等老妈来开饭。老哥在洗澡,我躺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电视,和老哥的女朋友随口聊一些乱七八糟的话题。正当我们扯到老哥小时候的糗事时,门铃响了。
“老妈来了!”老哥刚从浴室出来,连忙跑去开门,我也坐起来准备迎接这热闹的一晚,但是门口却没有传来老妈惯有的笑声,只见老哥隔着铁门和门外的人轻声对话。
“找你的。”不久后老哥转头对我喊着,脸上挂满了问号。同样满脑子疑惑的我连忙撑起拐杖,走向门口。
“天,彩虹?你怎么会来这里?”铁门外的,正是彩虹那幅甜到人心坎里面的笑容。
“过年无聊嘛,来跟你们挤一挤,不介意吧?”彩虹笑着说。“外面好冷,先让我进去吧?”
我连忙笨手笨脚地拉开铁门,彩虹迫不及待地从门缝里溜了进来。
“这是我朋友,叫┅┅”我对着似笑非笑的老哥解释着,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她叫雨弓或者彩虹。
“叫我雨弓,下雨的雨,弓箭的弓。”彩虹赶紧接口说。
“朋友吗?”老哥暧昧地笑着。
“好吧,女朋友啦。”我耸耸肩说,这和医院里那次一模一样,我无法不承认。
不久后老妈和姊夫也进门了。老妈先是一阵讶异,但是老姐和老哥轮流把老妈拉去咬耳根子以后,笑得合不拢嘴的老妈亲手泡了一壶高山乌龙来欢迎这位可爱的不速之客。
彩虹倒是大方得很,在大家暧昧的笑容环伺下还神色自若,我实在是自叹不如。偶尔有人问起不该问的问题,例如彩虹的家庭状况或者我们之间的关系,她也总是能不着痕迹地带过话题,只可怜了对着家人们猛眨眼睛打暗号的我。
饭后的例行节目当然是麻将,彩虹也被大家拱上了桌。她打牌蛮生疏的,但不知道是牌运好还是姊夫及老哥的政治麻将技术高竿,她倒是替我在那本从未兑现过的帐本上增加了好几笔像征性的收入。
过了十二点,老妈直嚷着要睡觉,我们只好撤了牌局。临睡前老妈特地发了两个红包给彩虹和老哥的女朋友。象征性的六百块钱,可是彩虹却激动地落下泪来,我赶紧将她拥入怀中,老妈有点不知所措,大姐连忙把老妈拉进房间。
“我已经七年没收过压岁钱了。”彩虹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如果你想要,我每年给你一个。”我拍着她的肩膀,笑着安慰她∶“不过我很穷,只给得起跟我妈一样的价钱。”
“小气鬼。”彩虹捶了一下我的胸口。
家人们都很有默契地专心欣赏着电视,假装没看到这一幕。
“起床了,懒鬼。”迷迷糊糊中被摇醒,是彩虹。
“走,我们去顶楼看日出。”彩虹不等我答应就把拐杖递了给我,扶着我起床。老哥和她女朋友还窝在沙发上睡得死死的,老妈和大姐她们就更别提了。
“现在几点了?”我迷迷糊糊地戴起眼镜,瞄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天啊,才六点,让我多睡一下吧!”
“不行,太阳快爬起来了。”彩虹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去看日出?”我用力甩甩头,让头脑清醒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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