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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捕c-第02章:伸出魔爪
古典情色 系列作品 第 4 / 4 页
  或许,横路的父母家已不在北海道了,此刻他是在朋友家或是旅馆里疗养?如果是这样。
  那么,警察的说法就可以解释即使已经埋伏了警察,也顾不了那么许多。
  在收款处,杜丘仍然扭过脸去付款。
  服务员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
  她看看帐单,接过了钱。
  不知为什么,她的眼睛却盯住杜丘的侧面使劲看着,那目光似乎表明,她已经注意到了什么。
  杜丘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
  这女人不会喊起来吧…
  女人一边慢慢地仔细算帐,一边打量着杜丘。
  「谢谢光临,请多加小心。」
  「谢谢。」杜丘点点头,走了出来。
  他向车站走去。
  自己的身影映在商店的橱窗上,尽管表情是那样严峻而冷酷,但内心却感到一种难以忍受的孤独和冷落。
  从千岁来到苫小牧,然后乘上了日高本线的列车。
  已经过了旅行的旺季,车内空空荡荡。
  他并不是初次来到北海道。
  在学生时代,曾经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周游了整个北海道。
  即便是初次,现在也毫无游山玩水的心情了。
  他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茶馆里的收款员说「请多加小心」,这是什么意思呢?他一直在心里捉摸着这句话。
  这是对旅行者顺口说出的一句普通的客套话呢,还是由于刚刚在电视里看到的犯人就在眼前,这才特意说的呢?大概是属于后一种情况,杜丘想。
  从她的语气上,就使人想到这一点。
  如果真是这样,从这件事上倒可以看出老百姓通常所采取的立场。
  明明知道是个凶犯,却说「请多加小心」,这种情况,在当检察官时是根本不可想象的。
  那时,如果遇到这种人,自己一定会严厉责备他没有履行报告的义务。
  他感到,在老百姓的思想中,存在着一种对逃亡者赞助的因素。
  因为逃跑的人并不都是罪犯。
  由于种种原因而逃跑的人们,也许正因为有着这种小小的善意的赞助,才忍受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太单调啦,北海道的海岸线。」
  坐在对面的一位年老的绅士,和杜丘搭起话来。
  杜丘微微一笑,算做回答。
  他想安静一会儿。
  「我从东京一个人出来旅行,姓大内。」大内操着关西口音说了起来。
  「老伴去世啦,您也是从东京来的吧?」
  「啊,是啊…」
  「到哪儿去呀?」
  「想到终点…」
  「我也是啊,今晚打算就住在样似,明天从襟裳呷出发。经黄金道路去带广。怎么,和您好象在哪儿见过似的,哦,咱们在一个旅店住过吧。」
  「啊,是吗?」
  杜丘含糊其词地回答了一句,把视线投向海面。
  没有什么景色可观赏的海面,一望无际。
  怎么才能摆脱这位老人呢?杜丘焦躁起来。
  「看过今天的报纸了吧?」
  「没有。」杜丘很怕老人的絮叨。
  「怎么样?看看吧。那位逃跑的检察官,竟然杀了人呢。」
  「啊,这事看过了,不用啦。」
  杜丘慌忙制止要上行李架去取包裹的大内,紧张得说话时嘴都有点笨拙。
  「是吗?」大内坐下,「不管怎么说,这个检察官多少也有点太越轨了…」
  有了可以闲聊的人,大内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啊,是啊…」
  「不过,现在的这个社会,到处都是互相倾轧啊。我是个退休的银行分行行长,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啦。过去有一句老话,『现金窗口,当面点清』,你知道吧?」
  「不知道。」
  「就是那样,我们那个时候,在窗口,即使错付出去多少现金,也不往回退。就是顾客发觉了还回来,我们也要说『本银行决无差错』,拒绝收款,表现出很有信用的气魄。可是现在呢?这是去年的事了…我常去的一个店的老板,有一次从银行取款,不知怎么弄错了,是六十几万日元,付给了六十七万日元,多付了点。结果呢,老板回到家里一看,有两个银行职员早已在家里等他了。简直像从他口袋里硬往出掏似的,把多的那部分钱收回去了。只不过值一千日元一盒的点心…」
  「真不上算。」
  说的是这种事,杜丘松了一口气。
  「老板很是不满,当然,返还是应该的,可是,在我们那个时候,即使银行倒闭,也绝干不出这种下作的事。如果多付的要讨还,那么顾客回去发现钱不够,再来找帐也不能拒绝啦。这是合乎情理的吧,可是…」
  「要是这样说,当然是对的。」这是合乎情理的事。
  「这是社会上互相倾轧所致啊,虽然这位逃跑的检察官有些越轨行为,但也可以说是出于无奈吧。不过,我认为,做为一个检察官,犯了罪就应该严惩自己,不这样,怎么能追究别人的罪责呢。」杜丘点点头。
  ┅
  越轨吗?
  为了摆脱莫须有的罪名而逃跑,这是越轨吗?可是,社会已经把犯罪的烙印,深深打在杜丘身上。
  「然而,也有人说这位逃跑的检察官是清白无辜的…」大内还不想转移话题:「人哪,不论是谁,都不能预见以后的事情。不,连明天要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是被人称为铁饭碗的银行职员也难免不出事,也有陷入酒色的圈套之中而失足的人。我也有过那么几次险事呢。现在想起来,被人遗弃,还不如做一个逃犯,真是让人寒心哪。你就是一个地位稳定的检查官,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
  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吗?
  杜丘向窗外看去。
  列车沿着单调的海岸线,不停地奔驰着。
  车轮的声音,并不能使人感到这是朝着弄清事实真相的方向前进。
  在杜丘听来,它是那样沉重,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小海边位于海边川上游。
  从地图上看,这儿有两条路,一条越过郡境,通向幌别川;另一条经过爱萨曼别川和塔克内,走向日高山脉。
  日高山脉从襟裳呷开始,中经广尾岳、乐古岳,再从神威岳向北去,把平原分成了两部分,而小海边正位于日高山脉的西南。
  杜丘没有到终点样似,而在离样似约有三站的一个小站下了车。
  不知道那里设下了什么埋伏没有,最好还是避开样似站为妙。
  乘公共汽车到达样似时,已经是日落时分。
  他从西样似郊外路上了沿着海边川的一条路。
  路两旁是很大一片针叶树树林。
  像赤杨这类的阔叶树,现在已经落叶了。
  一到九月下旬,北海道就是初冬天气。
  这里没有晚秋,秋天的帷幕刚刚落下,冬天就紧接着来临。
  哪儿也没有看见警察的影子,只有运木材的汽车偶尔通过,而且,还是相隔好长一段时间才有一辆。
  太阳落山了。
  他感到自己走路的声音很响。
  ┅
  横路敬二还在吗?
  这是杜丘最担心的问题。
  横路如果看到了电视或报纸,就有可能赶到妻子的娘家去。
  也许,寺町俊明和横路敬二就是同一个人。
  那他得知妻子已死之后,自己反倒要藏起来了。
  杜丘估计到了这种情况。
  因为横路不仅害怕那个已经杀害自己妻子的复仇者,而且更要避免使真相大白于天下。
  此外,还有杀人犯…象杀害横路加代那样,杀人犯也许已经抢先了一步,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首先要查明情况,然后才能决定下一步如何行动。
  杜丘掀起了外衣领子。
  天色渐晚,路上已经映不出影子了,有些寒气袭人。
  村落沿着河流,稀稀落落地散布在岸边。
  日高山脉的西南部,是北海道降雪最少、气候温和的地方。
  山脉挡住了北风,阿伊努族人的村落布满了这一带。
  这些星星点点的村落,就是阿伊努族的居民点。
  天黑了,杜丘向一位阿伊努老人问路。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犀利地向着杜丘的打扮看了一眼,随后用手指指河的上游。
  老人的表情给人的印象是阴暗的,似乎对坎坷的人生满含着愠怒。
  杜丘对此并不感到奇怪。
  过去来北海道的时候,也多次遇到过这样的阿伊努族老人。
  有时,他们的眼里甚至闪出残忍凶暴的目光。
  杜丘说不清对他们应如何评价。
  杂树林里响起了风声。
  杜丘要去的村子,就在那一片叶子落光了的杂树林旁边。
  在一个漏出了灯光的门前,他敲了敲门。
  「横路敬二家在哪儿?」
  「就在前边。」说话的是一位中年妇女,语气含糊不清。
  「你们认识吗?」
  她的神情分明显示出,已经从报纸、电视上知道了发生的事情。
  杜丘感到,有一只可怕的触角,正在从周围无边的黑暗中向他伸来,使他惶恐不安。
  「啊啊,是朋友。」
  「就是红屋顶的那家。」说完,女人关上了门。
  趁着浓重的夜色,杜丘久久地凝视着横路家这座红屋顶的房子。
  危险的预感,使他的心脏猛烈地跳动。
  横路的家就在这里,明明知道就在这里,警察为什么还要发表去向不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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