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承认诬告,弄清指使者,由此就可以深入到那座隐蔽着最阴险而狠毒的犯罪动机的森林。
可是现在,这种希望已如烟消云散。
如果想要追下去,就只有从朝云忠志的死因入手了。
能够揭出真相吗?他毫无把握。
要揭出真相,就必须弄清朝云和猴子喝下阿托品时所用的容器是什么。
只要弄清它,就能弄清罪犯是如何使朝云和猴子喝下阿托品的。
但是,目前唯一的一条线索,只是香烟冒出的烟。
他想到了猴子和熊,想起在新宿与酒井义广相会的武川洋子养的那只受伤的鸫鸟…
「是香烟冒出的烟?」杜丘叼着烟卷,自言自语地说。
烟怎么能裹住阿托品液体呢!他苦笑了一下。
阿托品也是幻觉剂?他想起了这个似乎终生难解的课题。
当然,能否最终解开且又另当别论,可就这样一声不响地悄然退去,是绝对不行的。
横路夫妇已成隔世之人,时至今日已经不能再指望洗雪沉冤了,这恐怕已成定局。
看到希望的破灭,反倒使杜正心情轻松厂许多。
即使沉冤得以昭雪,一度失去的过去,也不会象蜥蜴的尼巴一样再生。
而自己也根本不想再回到过去去。
回想起来,检察官的那段生活,简直就象长着一条长长的尾骨。
尽管自己以此为荣,可在别人看来,那条尾骨却是无用的赘疣。
丑恶可憎。
也许自己正是在检察官那正义的招牌下,已经把一些无辜者推入了负罪的深渊。
从逃亡的第一天起,他就开始懂得了莫须有的罪名所具有的分量。
即使那是一种人们争相从事的职业,对于杜丘来说,也毫无留恋。
他已经看到了行使正义的权力的真实内容。
这种权力,不过是由边远地区那些天真的年轻人乐此不疲的追踪堆积而成。
此刻,在杜丘看来,他之所以要回到东京,与其说是明冤,勿宁说是报复。
这是一个男子汉的报复。
从榛幸吉那里,杜丘学到了这一点。
仇敌既然是一头野兽,幸吉本来自认命苦就算了,可他却钻进深山四年之久。
在最后的时刻,把村田枪当做一杆扎枪,刺向巨大的熊,与之搏斗而至丧生。
别人也许会认为这是无益的牺牲,但对于幸吉来说,并无有益无益之分,他只有战斗。
杜丘现在也是如此。
在一场搏斗之后,他也许会被打倒在地,但他绝不会因此而停止搏斗。
他抬起执意报复的双腿,坚定地迈向东京。
即使没有明天,今天也必须生存。
走了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出路顺着小溪弯弯曲曲向前伸展,远离了村落。
他坐下歇息片刻。
这儿离县境已经很近了,越过县境,就是奥多摩湖。
从那里再沿着秋川支流抄近路走,就能到数马。
他准备在数马住一宿。
背后的树丛里忽然传出一阵李寨的响声,好象一只野兽正在走近。
杜丘条件反射似的一下跳起来。
立刻,他又对自己如此神经过敏哑然失笑。
这里不是北海道,没有熊。
走出来的是一只猎犬。
还很小,摇着尾巴,走近杜丘。
杜丘摸摸它的脑袋,它立刻趴下来,似乎在表示它很疲劳了。
「迷路的狗?」
项圈上挂着东京都的许可证,好象是带出来打猎时和主人失散了。
迷路的狗多半是西洋狗,日本狗一般是不会跟主人失散的。
这也可能是由于它嗅觉敏锐,回家的本领特别强。
日本狗跟主人失散后,立刻会寻找它的主人。
如果找不到,就独自回到停车的地方。
西洋狗往往不这样,也许它的根性就是大大咧咧,一旦与主人失散,不管碰到谁都能跟着走。
这条小狗看来就是这样。
杜丘刚一走,它就跑到前面。
赶跑它太可怜了,他索性带着它往前走去。
杜丘想,狗也可以,有个同伴毕竟是件愉快的事,他走起路来也有了劲头。
领着它边走边找它的主人吧,这要是一只优良血统的猎犬,那价钱是很高的,又这么招人喜爱,主人肯定也在到处找它。
┅
打猎?
假借狩猎运动的名义做着屠杀动物的游戏,杜丘在很早以前就不干了。
可是现在想起来,人生也和打猎一样。
男人猪取女人,女人猎取男人,还有什么猎取权势,追逐敌人。
在欲望面前,一切都成了猎物。
打猪还有规则的约束,可人类相猎却连规则也没有,只有残酷的追逐。
为了不被别人猎取,下级要逢迎上司,溜须拍马,同事之间则尔虞我诈,互相排挤。
杜丘想起那个卖小玩意儿的人来,他说自己正被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追逐着。
这莫名其妙的东西,也许就是人生吧。
狗在路边嗅到了什么,钻进树丛中去了。
如果自己也有这种嗅觉就好了,杜丘心想。
应用巴甫格夫的条件反射学说进行硫酸试验的结果,证明狗的嗅觉灵敏度是人的一亿倍。
如果具有这样的嗅觉,那么立刻就能嗅出朝云忠志死亡之谜。
在一块路标上写着,通往东京都。
杜丘越过了这条边界。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慨。
从东京逃出时是九月下旬,今天是十一月五日,已经过去将近五十天了。
五十多天却一事无成,只得重新抄小路进入东京。
从这里往前,就是敌人的大本营。
矢村的面孔,忽然浮现在他眼前。
那只狗又追了上来,吐着长长的舌头,由于猎物跑掉而引起的遗憾,化做汗水津津而出。
杜丘从奥多摩湖的尽头,走上一条人无人迹的小路。
听人说,从前这也是一条避开关卡的小路,小偷以及形形色色的罪犯,都从这里落荒而逃。
古往今来,罪犯选择的道路是何其相似。
东京都筹资修筑的一条从数马到奥多摩的观光游览道路,无情地削平了山坡,直穿而过。
杜丘停住脚步。
路旁有个蜘蛛网,从一根树枝拉到另一根树枝上,形成了一个美丽的几何图案。
杜丘凝神望去,想起了朝云忠志死亡时挂在院子里的那些令人迷惑不解的蜘蛛网。
那是受公害影响的蜘蛛吗?
鉴定员是这么说过,还拍下了照片。
可是,真是那样吗?那好象是半途扔掉的蜘蛛网,散散乱乱的,既说不上是几何图案,也说不上是别的什么图案。
与那些蜘蛛网相比,眼前的这个蜘蛛网可以说是一个精致而严谨的杰作。
不知这是一种什么蜘蛛,全身漆黑,正在捕捉粘在网上的一只小昆虫。
这时,突然飞来一只小鸟,很像是只鸟,从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