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加盘查,大街两侧的车辆堵得水泄不通。
杜丘在车辆之间穿行着,走向约定的地点。
到处都有司机从挤住的车里下来,向警察大发雷霆。
还有的车拼命按喇叭。
人们簇拥在街道上,似乎在急切等待着,要看一着警察如临大敌的出动究竟是为了什么,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还有些青年四处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汹涌的人流,在人行道上拥来挤去,喧闹异常。
在喧闹的人群后面,传来了一阵莫名其妙的响声。
响声相当远,好象来自与明治大街交叉的那个十字路口。
不知出了什么事,响声如山崩地裂,冲击着人行道上拥挤的人群。
还未搞清是怎么回事,可有人已经大叫大嚷起来。
「暴动啦!」站在杜丘身旁的男人们喊着。
街上的气氛十分异常。
远处传来的响声,如闪电一般迅速掀起了一阵骚动,向近处席卷而来。
杜丘周围的人也开始挨挨挤挤,纷纷跷起脚尖向远看,想要弄个究竟。
甚至有人跑向阻在人流中的汽车,不顾一切地爬上车顶。
「革命啦!」一个长发披肩的男子大叫道。
┅
真的是暴动!
杜丘一动没动。
且不说革命,就是一触即发的暴动,也能引起一阵来历不明的旋风,盘旋扩展,迅速涌来。
那一阵响声,已经和女人们尖厉的哀叫、男人们狂暴的怒吼浑然成为一体,使整条街道如巨大的坩埚在沸腾鸣响。
杜丘还是一动不动。
然而,他的身体却象一段弹簧,被挤来挤去。
事态不同寻常。
不管是历动也好,还是什么别的也好,总之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必须利用这个机会逃出去!他决定先把这个沸腾的坩埚看清楚,然后再乘机混进去。
在呼喊与哀叫中,杜丘似乎听到一阵马蹄声响。
┅
马!这怎么可能!
但,这并不是错觉。
「马!冲过来啦!」
「快跑啊!不得了啦!」人声鼎沸。
挤在人行道上的人
们,潮水一般涌向快车道。
混乱中,马蹄声更清楚了,那绝非一两匹马的声音。
杜丘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马蹄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是真由美放出了英国纯种马,要在包围圈里冲开一个缺口。
┅
这是干什么!疯狂的举动!
说时迟,那时快,马群已经冲上了人行道。
哒哒的马蹄声,响彻了整条街。
人们惊叫着闪出一条路。
一群英国纯种马飞奔而来。
路灯、霓虹灯,再加上人们的呼喊,使这些英国纯种马兴奋异常,瞪大的黑眼睛闪射着光芒,耳朵翻转着,鼻孔张开呼呼做响,马鬃在背上翻腾飞舞。
来势异常凶猛。
在最前面的一匹马上,隐伏着一个男子,灵巧地引导着马群。
是真由美来了吗?
马上的男子掠过杜丘的身边,伸出了手。
顾不得了,事到如今已不能再犹豫。
杜丘一把抓住那只手腕,双脚离开了地面。
「紧紧抓住,就要通过警戒线了!」
那个男子模样的人,正是真由美。
「马!」无线电通话器里响起了喊声。
「不知哪个混蛋,放出几十匹赛马。现在西口一带一片混乱!」
「什么?马?」伊藤站起身,骤然变了脸色。
四面八方一齐传来通话,异口同声地报告说,马群造成了严重混乱。
一场轩然大波。
等到综合各种情报,搞清了真相,已是一小时以后了。
这些马,是从北海道日高牧场运来的,从两台大型牵引车上共放出了十匹。
两名司机被抓住,讲出了有关情况。
他们迷了路,走到新宿时,来了两个陌生的男人,拿刀威胁他们放掉马匹。
其中一人在一匹马上装上了马鞍,然后骑上去,跑在这群马的最前头。
另一个人帮他上马之后,就溜掉了。
十匹马穿过角苗大街,钻出架空铁桥,从西口冲了出去,以后就各自跑散了。
有四匹马跑到青梅大道,在其中的一匹马上骑着两个男人。
警察企图拦住他们,由于马蹄几乎就要踏上身体而退缩了,他们轻而易举地跑过去。
冲过了警戒线的马钻进了胡同,在狭窄的小巷里飞快穿行,摆脱了警察的追踪。
在架空铁桥前,有人看到一个很象杜丘的人被拉上马去。
结果,有六匹马在新宿警察署后面的公园里被警察追上。
但包括骑着两个男人的那匹马在内的另外四匹马,却始终没有发现。
「唉。」伊藤发出一声哀叹,「又是这个日高牧场!」他手扶前额,一下伏在桌子上。
无线电通话器又响了。
细江向矢村请求指示,矢村站了起来。
「到哪儿去,矢村君?究竟怎么办好呢?」伊藤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矢村漫不经心地说着,走了出去。
细江把汽车开到警察署大门前。
「那两个司机在哪儿?」
「在公园,收拢马匹呢。」
「到那儿去。」公园近在咫尺。
马匹已经聚拢在一块了。
矢村把一个司机叫到一旁。
「谁来送的马?老头儿,还是他女儿?」
「是小姐。」
「小姐一定是人美女吧?」
「何以见得?」
「只有美人才敢这么做的。」
「去吧。」矢村对细江说:「你在门口守候,我进去看看。」
「说的是,不过你要当心。」矢村进了门。
并且了楼。
他走到真由美的房门口,想敲门,但想了一下没敲,而是扭动了一下门。
门没反锁,矢村轻轻推开门就进去了。
房里没有人,但卫生间里有水声。
可以想像有人在洗澡,到底是杜丘,还是真由美?矢村没有细想,他点上一支烟,在床边坐下来,任烟雾在阴沉着的脸上缭绕着。
心里却在推测,可是能真由美吧,那女人的身子一定妙不可言吧?不过,矢村并非一个好色之徒,这念头在脑子里一闪就过去了。
水声停了,卫牛间的门轻轻地响动了一下就开了。
真由美走了出来。
「啊…」一声女人的尖叫。
如果不是这一声尖叫,矢村的目光不会这么快被吸引过去。
真由美出来的时候,是一丝不挂的,矢村想,她的衣服一定没带进浴室吧。
她是什么?一幅裸女出浴图。
颀长的身子一脱去了衣物,就显得更迷人。
她的肌肤很白且嫩,而又极富张力,有阳光从窗外射进来,光泽徐在她肌肤上几乎称得上是一种圣洁之光。
真由美被这一惊,忘了可以返回浴室躲避,而是手足无措地想遮掩羞处。
矢村两眼亮亮的,但淫邪成份很少。
「你…干什么?」
「我是矢村警长。」
矢村站起来,真由美又一声惊叫。
「别过来,别过来,我要叫人了…」
「远波小姐,我是警察。不必害怕。哦,这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好吧,你赶快穿衣吧。」矢村在床上坐下来。
他用眼角瞟了一眼真由美,看到她披上了外衣。
「请说吧。」真由美坐到沙发上。
「有几句话,要告诉杜丘。」矢村点起一支烟,「要是见到他,就请转告。」
「好啊…」
「是三穗那个女人报告的,才发现了他的行踪。今天下午我到城北医院去了一趟。因为不久前,酒井义广和那两个人与城北医院院长堂塔康竹见过面,所以进行了秘密侦查。」矢村提高了嗓门,让浴室里也能听到。
「在武川吉晴死的前后,其他三个入院的患者也死了。死亡通知书上写的病名,似乎都无懈可击。这是一份抄件,放在你这儿,交给杜丘。」他把抄的一张纸递给真由美。
「后来,东邦制药公司正在研制的神经阻断药A·Z下马了。可以想象,其中必有缘故。可现在证据都没了,尸体也都化为灰烬、据医院方面解释说,城北精神病院的死亡率是很高的,有时一个月要死十几个。武川吉晴的精神分裂症,也只在病历卡片上看到,到底什么病不得而知…」
「请等一等。」真由美说:「矢村先生,你放了他吧!」
「不。」矢村摇摇头:「不能放,不过,老实说,也追得筋疲力竭了。机灵得象只老鼠。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还要感谢你的裸体。」矢村仍然板着面孔,说道。
「讨厌!」
「并不讨厌,就是看到了你的裸体,恐怕也不会引出他来。可是,地方检察厅特搜班可气坏了,还是小心为妙。」矢村慢慢站起身来。
他从前门走出楼。
「怎么样?」细江走到跟前问。
「不在呀…」矢村毫不在意地说。
(五)
「没事吧!」远波真由美开着租来的汽车,眼前掠过一片阴云。
她转过脸问杜丘。
「不知道,没办法,只好试试了。」
杜丘用大衣领子遮住脸颊,凝视着前方。
汽车向武藏野市驶去。
他这个人对自己过于严厉了。
真由美看着杜丘的侧影,想道。
为了调查城北精神病院,竟然报出要住院。
还说什么要搞清那件连机智老练的矢村都没搞清的事,就只有这么办。
真由美有一个大学时代的女友,结婚后就住在东京,叫津山弘美。
真由美见到了她,于是就借用了她的名字。
现在是津山弘美正在送她新婚的丈夫去精神病院。
对于精神病院,人们议论纷纷。
几年前,甚至连医师协会的会长也毫无顾忌地信口开河,说精神病院是人类的畜圈。
因此,更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