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来咯!」说完露齿一笑,挺胸抬头朝西边的大厅走去。
一番话把许家夫妇说得相视而笑,不约而同为唐总理的事业心点了个赞。
有人说,想要跟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结交都不难,最多连续经过六个人的介绍就能办到。然而,懂得积累人脉的人更明白,别说隔着六个人,就算一个,往往也容易一叶障目。
所以,像今天这样商贾云集的场面对唐卉来说有多重要,祁婧自然理解。
或许因为妈妈就是开公司做生意的,唐卉自小受到影响,骨子里从来不缺雄心壮志。
「与卉」传媒公司虽小,目前的生意却被她经营得红红火火。再加上「婧主子」走网红路线赚得的名气,将来的发展必定不可限量。
有了这样一位横刀立马的总舵主,祁婧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公司的合伙人之一。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打造「婧主子」这个清奇人设上,尽可能把「与卉传媒」的招牌擦亮。
这样一来,两人倒也算分工明确,相互支撑。合作既顺畅又愉快。
不过这段时间在生活上,两个从小玩到大的铁蜜却仿佛走成了平行线,鲜有交集。
唐卉的业余时间多半忙于应酬,偶尔偷得半日闲情,也惦念着跟Aileen享受二人世界,只有公司团建的集体活动中,才能找机会多聊上几句闲篇儿。
联络感情当然未必需要整块儿的时间促膝长谈,祁婧也并不是担心姐妹俩各忙各的亲密不再,更绝非怀念曾经羞与人道的LES肌肤之亲。
在心里产生某种份量的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关乎自己,关乎男人,关乎许家大宅的种种变化,也关乎家里外头比《碟中谍》更离奇,又比《金瓶梅》更香艳的激情桥段。
那份只是动念一想就脸红心跳的热情并非要嚷嚷得谁都知道,但是,如果让她选一个人倾诉剖白,怀着少女般纯净又飞扬的心情主动讲给一个人听……
那个人不应该是海棠,不希望是程归雁,更不可能是芳姐,最佳人选一定是唐卉。
然而,她有她的忙碌,更有她的甜蜜。跟Aileen之间不被世人认同接受的关系,祁婧比任何人更懂得其中来之不易的美好,也就尤其不愿过分打扰了。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跟家里外头的男人们颠三倒四的所作所为,恐怕更容易把人雷得外焦里嫩吧!
每当这样没羞没臊的感怀畅想,祁婧的心绪就在惺惺相惜和不吐不快的复杂纠结中连蹦带跳。
直通二层的大厅极为宽敞。摆着巨型蛋糕的餐点圆桌和亮闪闪的香槟金字塔昭示着,这是一场具有西方情调的盛大聚会。
占据了西南一角的小型管弦乐队正奏着一首法国香颂——《玫瑰人生》。
宾客们无不盛装出席,松散的聚成一个个小群落,自觉的填满剩余的空间。几名穿着溜冰鞋黑马甲的侍者端着饮料托盘优雅的穿行在人群里,速度控制得刚刚好。
许博刚进大厅就被「唐总理」叫到身边去了,那意思分明是要先从他认识的人里面开刀。
Brain看祁婧没有积极跟随的意向,也松了口气似的放慢脚步,替自己和祁美人各取了一杯香槟,一脸讨好的递过来。
「不好好当教练,你跟着跑这儿来干什么?怪不自在的。」
祁婧本想说自己不能喝酒,可当着个体格雄壮的雄性老外又懒得解释了,便接过酒杯举在胸前。另一只胳膊托住手肘,下意识的挡住了「装备区」。
Brain捏着高脚杯耸了耸肩膀:「我其实是来看中国传统的订婚礼的,根本没想到,原来跟我们周末聚会的大party差不多!」说着话难掩失望的摇头苦笑。
祁婧见状不禁莞尔,「你们的大party上是不是有很多妹子啊?没准儿,这儿也有呢!」
「泡妹子?」
这三个字被Brain念得字正腔圆,故意歪头的丰富表情也足够率真。
不过祁婧分明感受到,他笑得很坏:「婧主子,话说——还有什么地方比健身房更适合泡妹子?中国不是有句成语叫舍近求远么?」
「也是,这里更容易泡到的恐怕都是嫂子或者丈母娘!」
这句混账话祁婧忍住没说,只点着他的鼻子暧昧一笑,「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当教练的!」说着,故意往男孩身上打量。
严格来说,Brain的身材并非人们印象中那些欧美壮汉的大块头,看上去只会觉得够高,够结实,肩宽腿长的肢体比例格外符合标准审美。
身上的肌肉祁婧没近距离观察过,而方正硬朗的下巴跟布拉德皮特同款,确实非常讨人喜欢。
要说起颜值,绝对是姐弟俩不容忽视的看点。
Brain虽然没有精灵王子那样惊心动魄的俊美,却胜在蓝眼睛里总不乏清澈透亮的笑意,顾盼之间还不时流露出几分乡间少年的不羁和野性。
不过这几分野性并非满脸胡茬,眼窝深陷的冷硬凶相。给人的第一印象更契合阳光草原上精力旺盛渴望求偶的年轻狮子。
听见婧主子居然调侃他,Brain收起笑脸,一本正经的望着祁婧:「婧主子……哦,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你随意……」
祁婧也学他耸耸肩,忽然意识到,认识这么久了,其实跟唐卉这位「小舅子」并不算多熟悉,像这样正儿八经的聊天还真是头一回。
「嗯——婧主子,其实我呢……并不喜欢健身的女孩儿。她们太……太硬了。」
一边说,Brain一边双手比划着,尽量准确的组织语言,「我喜欢那种……那种软软的,不要太胖……但是……嗯……肉肉的那种,而且皮肤很好的那种……很可爱的。你明白吗?」
那毛茸茸的大手在自己身前晃动着,居然做出了抓握的动作。祁婧不期然胸前一紧,下意识小退了半步。与此同时,脑子里竟闪出了一张清纯可人的圆脸。
「哦——罗薇!原来你是来找她的。」
「谁?谁叫罗薇?」Brain居然一脸懵。
「你们不是认识么?在爱都……那天她第一次去……啊哈,原来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你们……咯咯……你俩都聊的什么啊?」
看见Brain像个丈二和尚愣中带喜,祁婧知道自己猜对了,也越发觉得好笑,捂着嘴巴一脸捉挟。
都说外国小伙都是情圣投胎,还真没遇到过这么笨的蛋。
「上帝啊!原来……那天她什么都不肯说,就告诉我是个护士……还有……」Brain扼腕中断了回忆,「婧主子……你们认识?」
祁婧没急着回答,自顾自的抿了口酒,一丝不苟的望着他:「你真的喜欢她,还是……只是想跟她……那个?」
在Brain念叨的只言片语中,不难捕捉到罗薇当时对这个外国大男孩儿的防备之心。作为女孩儿好不容易诚挚以待的婧姐姐,替她把把关当然责无旁贷。
不过话一出口,婧主子还是觉得过于唐突了。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风骚露骨口不择言了?都怪这个人,满嘴肉肉的肉肉的还怕表达不清楚,加了那么「下流」的肢体语言。
Brain明显没功夫留意婧主子的这些小心思,避免被当成登徒浪子才是最要紧的:「婧主子,你不要误会,我是说真儿格儿的!我……」
「咯咯……」
乱入的儿化音和手足无措的滑稽模样把祁婧逗得忍俊不住,笑出声来:「你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怎么就敢说喜欢呢?」
「这个……」Brain越发像个大男孩儿了,「不是……咱们不是还有个成语叫一见钟情么?」
「一见钟情啊……」
这回婧主子竟无言以对了,双手握着酒杯转向人群,又侧回头望着Brain。
一见钟情。
当初对许博就是一见钟情的,在她心里,曾以为那就是命运的安排,不过如今已经好久没想过这回事了。
据罗翰念叨,他对程归雁就是一见钟情的;吴浩攻略徐薇朵就是打着一见钟情的幌子;那个追莫黎追到国外的周晓也是一见钟情。
对一个天生丽质的女人来说,男人的一见钟情可以每天变着花样儿的遇到。而像罗薇这样的女孩,对一见钟情的防御能力恐怕趋近于零。
「婧主子,她有男朋友吗?」
「她……」
正犹豫是不是应该据实以告,一个身影出现在身侧行了个礼:「对不起婧主子,您先生喊您过去一下!」
转头的刹那看见齐欢的笑脸,「男朋友」三个字还在脑子里转悠,就像突然搭上了一根电线,祁婧的脑际闪过一道亮光。
男朋友!是的,齐欢!如果不是重名,那他就是海棠上学时那个室友的男朋友!打篮球的!他们俩曾经在宿舍的卫生间里偷腥!
那丫头还特意强调,是他给了她第一次畅快淋漓的性高潮!
「哦,叫我吗!」
这句应答的语气明显过于兴奋了,却根本无法全部缓解她内心的狂跳。
「等下你就能见到她了,到时候自己问吧!」
应付了Brain一句,祁婧跟在齐欢身后往人群里走去。自家男人在目视可见的地方笑着招手,可许太太却忍不住重新打量身前这个带路的家伙。
皮肤白皙,身姿挺拔,隽秀中透着几分潇洒,精致而不失阳刚之美,怪不得……
只是除了个头儿,已经找不到一丝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蛛丝马迹了。是当司仪的都这么油光水滑的,还是他平素就习惯了如此光鲜讨喜呢?
大春说自个儿老婆要加班,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过来。这要是……
正心惊肉跳的如同梦游,眼前的几个男人里居然出现了大春憨厚的黑脸膛儿,就站在许博右手边。而他们对面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也正笑吟吟的望着自己。
「岳总,这位皇室级别的大美女就是我偶像,与卉传媒的二当家,婧主子啦!」齐欢的介绍既周到又诙谐,足见跟中年男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婧主子心里装了再多的男盗女娼,见到此情此景也懂得拿捏分寸,当即露出不多不少的八颗牙齿,无比优雅的走到许博身边,亲昵的挽住了自家男人的胳膊。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管你是日总月总,在陌生男人面前,咱可是懂规矩的。要等着许副总亲自把自己介绍给对方。
「我爱人祁婧,也是岳寒的同事。在我们家,她可是大当家!」许博的机灵劲儿也不白给,轻轻揽住爱妻的蛮腰:「婧婧,这位就是岳寒爸爸,柯远集团的岳老板!」
「岳叔叔您好!」祁婧微微一躬身,伸出小手。
「欧呦幸会幸会!」
中年男人极为绅士的握了握祁婧的手指,触感居然绵软得像个女人。
「本人岳景天。怪不得可依那丫头不住嘴儿的夸你美貌与智慧并重呢!今天一见,许太太果真是雍容温婉,仪态万方啊!哦,还有这小子,你的铁粉齐欢哈哈!你们年轻人早混熟了吧?」
「可依那丫头」?
「不住嘴儿的夸你」?
订婚礼换地方的通知好像是昨天才下的吧?这才喂几回奶的功夫,跟未来公公都谈天说地,混这么熟了么?
再说,平时想从秦爷的嘴里听到一句恭维话比挂专家门诊都难,难道变身豪门未婚妻就能让人转了性?
「岳叔叔过奖了!」
祁婧陪着笑脸忍不住暗暗称奇。不过,很快就不以为然了。
眼前这
个笑容可掬的男人个头并不算高,脸上一团和气,浓浓的一字眉更显沉稳睿智。略带沙哑的男中音送出的每一句话都既圆转顺耳又滴水不漏。
能把虚应故事的场面话说得令人如沐春风,宛若慈父亲临,绝对是个江湖混老的高人。
他那样称呼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儿当然无可厚非,但故事绝对是自己编排的。若细思其中的缘故,恐怕是早就知晓几个人的关系,借机亲近渗透吧?
至于为什么要如此,根本原因恐怕要着落到关系核心的那个人身上。
今天的男主角,岳寒。
「我跟婧主子也是今天才见面儿,还没来得及跟她要签名儿呢!岳总,要不要我给您带一份儿?」齐欢不失时机的插科打诨。
「嘿嘿,你小子要是想拿我当老头子好糊弄啊,就应该先把宝贝藏好了再来邀功。现在婧主子站在我面前,我这张老脸皮还没磨那么薄嘛!用你替我要?」
两个人一番斗嘴,登时把许太太晒了个大红脸,抱着许博的胳膊忍俊不禁。心想这岳寒爸爸并非面目可憎,甚至有点老顽童的可爱,怎么就那么不受待见呢?
正踌躇去什么地方找根笔,慌慌的想象着该把名字签到什么地方合适,一声让人听了浑身发麻的怪笑在身后响起:
「呵呵呵呵,景天老弟,又搁这儿跟孩儿们逗闷子呢?」
回头一看,来人是个瘦削却不失硬朗的老汉。之所以称为老汉,是因为这人虽然西装革履,粗鄙的相貌实在太过醒目了。
脸上皮肤黝黑,瘦骨嶙峋。松弛干瘪的嘴唇笑得肆无忌惮,几乎露出满口黄牙不说,光是那双眯成一条缝,鱼尾纹密布却精光锐利的眼睛,看上去就像个在毒日头底下务农多年的庄稼汉。
而且,还是村长都惹不起的那种。
不过,这些都还不足以令许太太惊诧。最不协调的,是老汉的胳膊上居然挎着一位缁衣曼妙,体态妖娆的美丽少妇!正红唇含笑,醉眼迷弯的望着自己。
「朵朵?」祁婧眼睛一亮。
「嫂子!」徐薇朵的这个称呼一点儿没毛病。
两个女人的相互问候并未对男人们的维度造成影响。岳景天浓眉一扬,打了个哈哈:「原来是吴老板!这回你可没办法再用漂亮儿媳妇馋我了,从今往后,咱们平起平坐!」
看来,这位老汉就是朵朵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