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合着住王府里了,这么贵?」
祁婧看着海经理的精气神儿就莫名的开心。这时落座身旁的可依拍上了她肩膀,「还真不贵,你别看那外边儿修的跟你们后宫似的,里边儿全是西洋货,跟进了卢浮宫似的。」
「看来是我冤枉人家了,压根儿就不是崇洋媚外,是劫富济贫啊!这么一说,我也想认识认识这儿的主人了。」
把刚才的话头重新捡起来的当然是大春,看似回应唐总理的期待,却对相对而坐的婧主子报以感激的微笑。
祁婧被他透彻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动,忽然发觉这个男人并非看上去那么鲁直,作为回应笑了笑说:「那你们小两口今儿晚上就住这儿得了。」
「谁跟他是小两口啊?我们早就老夫老妻了。」
海棠妞的小动静比海棠果都甜,却仍能听出这恩爱秀得隐藏着幽怨。祁婧一时无语,只听唐卉慢悠悠的来了句:「老夫老妻是不是得六千?那我觉得真不值。」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逗得忍俊不住,欢笑中数道目光往来碰撞,好不复杂。
正在这时,又有几个人走进院子。可依正对门口,说了句「来了!」众人一齐望去,两男两女同朝这边走来。
一马当先的是换了一身藏蓝西装的许博,雪白的衬衫没打领带,边走边跟身旁的高挑帅哥说着什么。
那帅哥比许先生还高了一拳头,白净的娃娃脸虽不及岳寒清秀俊朗,却满面春风,笑意怡人,让人看了怎么都讨厌不起来似的。
「这俩人居然先碰到一起了……」
起身离座之前的一霎,许太太终究没能压住那一丝心慌,然而看到二人几乎联袂同行,就像吃了颗定心丸,端住了温情款款的范儿,朝自家男人望过去。
许先生当然也在第一时间看见了她,本就挂在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暖,已经抢先打了招呼。
被那一笑归正了神魂,许太太忽然耳聪目明,心思细密起来,首先发现的就是许先生空着的两只手——
那只日常随身的剑桥包居然正拎在身后的一只雪团儿捏成的小肉鸽子手里。
不用问,这肯定就是那个新收的小助理Sophia学名徐筠乔了!已经下班时间了吧,居然胆敢跟到这里来!
「模样儿倒是珠圆玉润的,只是……除了稍显稚嫩懵懂,完全看不出非我族类的任何特征啊!」
未及仔细打量,许太太的目光已经被另一个纤细苗条的倩影吸引了过去。
竺小青!
与那天的工作装衬托的内敛气质决然不同,今天的小青姑娘穿了一身云缎轻纱似的白色连衣裙。斜肩似柳,纤腰约素,两条卡通人物才敢有的颀长小腿婀娜交错,白色镶着细细金边而的高跟鞋把她的身姿抬得更加飘飘欲仙,聘聘婷婷。
果然不出所料!
仅仅从追随齐欢身畔的距离判断,两个人的关系就绝不一般。
可这又不是同学聚会,为什么要带上这个名义上的前任小情人儿呢?难道……是打着同道中人,入伙前先立投名状的主意?
正室范儿十足的许太太暂把殷勤的小助理放在一边,根本没发觉自己已经动歪了脑筋,却怎么也不敢尝试去对视某人正瞄过来的目光,迎上前去的同时瞥了一眼海棠。
她可是带着亲老公来的,是挡箭牌还是救命稻草?或者……
时间紧迫,容不得多想,两拨人已经凑在了一起。其实婚礼那天,大家都是见过面的,用不着过多介绍。
海棠姑娘像个促成了多国首脑峰会的资深外交官,一脸功德圆满的笑着:「老公,那天你走的早,没见过她。我大学时候的好姐妹竺小青。」说着话,已然拉住小青姑娘的细胳膊。
竺小青虽生得细眉细眼巴掌小脸,可今天的妆容醒目许多,仅凭鲜艳欲滴的半颗樱唇就足以吸引所有雄性动物的目光。
可惜大春好像又直男癌变,只跟白衣女孩潦草的一颔首便朝许博身边凑过去:「老大,请客咋不通知我?要不是沾了我媳妇儿的光,这顿法国大餐我是不是连味儿都闻不着了?」
许博笑里藏刀的一抬手:「你啊,去跟岳寒打听打听,这年头儿谁TM不是跟着媳妇儿混吃混喝?就你小子,天天拿党的政策当耳旁风,早晚肋巴上捅你一刀,让你长长记性。」
一番话瞬间赢得了在场所有女同胞的点赞,可依更是被当成先进典型搂进未婚夫的怀里,笑得天真烂漫。大春脸色由黑转红,也跟着浑不在意的傻笑,却唯独躲开了海棠的目光。
许博毫不理会兄弟的尴尬,接着说:「不过今儿个大伙儿的口福还得感谢一个人,那就是——」
伴随着拉长的音节,大手一挥,把徐筠乔推至身侧,「我们的Sophia小同学,这家餐厅的主厨就是她的——前男友!」
当听到「小同学」三个字,徐筠乔的小嘴儿已经撅了起来,「前男友」一出口,立马从小淑女变成了小公鸡。
「都说一百遍了,他不是我前男友!你丫成心啊!」
许是当着众人出糗真的气急了,连脏话都飚出来仍觉得不够,飞起一脚就朝许博腿上踢了过去。
「诶诶诶!」许博连忙举起三根手指。
黑亮尖翘的高跟鞋一下顿在半空,又奇迹般的收了回来,「咔哒」一下跺在了石板上。
徐筠乔歪着脑袋瞪着那三根指头运了足足三秒钟的气,终于气哼哼的赏了许博一道犀利的白眼才偃旗息鼓,抻了抻衣襟,清了清嗓子,面向众人甜甜一笑:
「各位哥哥姐姐晚上好!我叫徐筠乔,是……许副总的助理。呃……还有,这儿的厨子我确实认识,手艺特棒,包您满意!」
虽然提到许副总时又拧着鼻子一脸嫌恶,这一番自我介绍还是惹来了姐姐们赞赏的笑声。祁婧从上到下的打量着小姑娘,就差抱起胳膊作壁上观了。
至少,男人对她暴脾气的描述终于对上了账。
既如此这般,那一只野鸽子是什么时候被降得这么听话服帖,就值得好好研究研究了。
仅凭女人天生的预感,祁婧也能大约猜上个六七成,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头一天履职就敢往当家主母的跟前凑,也不怕……
正当拉开宫斗序幕,眼前忽而一亮,一双清光灵动的大眼睛望了过来,把婧主子晃得一愣神儿。
「嫂子好!」
徐筠乔这一声叫得怯生生的甜,就像只藏起爪子等待抚摸的小白猫。
祁婧意外发现女孩头上的蝴蝶结有点儿歪,强忍住帮他扶正的冲动,又暗恨自己居然被迫处于守势,心情过于复杂,嘴巴上也就率直起来:
「你怎么认识我?」
「办公室里有您的照片儿啊!」
祁婧竟被那双理直气壮的大眼睛眨得无言以对,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许博。没想到那个男人好像身上的西装都变得不再合身,笑得不尴不尬不说,竟然还有点儿不敢看她。
「咱们别在这站着啦!我怕人多,特意定了十个人的位子,没想到刚刚好!咯咯……」
徐助理似乎天生了吸引众人瞩目的特异功能,连一串少女般的笑声都极富感染力和号召力,毫不见外的领着一行人走进了西厢的一个房间。
室内的环境之豪华自不必说,一张欧式的长条餐桌却是别开生面。
今儿是朋友聚会,没什么尊卑顺序。许博让出主位,坐了上首第一席。许太太没有悬念,自然跟着坐老公身边。本以为徐小助理会去抢跟许副总面对面的位子,没想到竟然紧挨着自己坐下了。
见男人一副欲言又止的古怪神情,却仍对小姑娘的套近乎举动听之任之,祁婧摸不着头脑。不过抛却身份上的芥蒂,她的生物本能也并不想拒绝跟这个水灵灵香喷喷的小妹妹多亲多近。
挨着徐筠乔的是唐总理,大春一个人把边儿。再去对面找海棠,发现她居然仍拽着竺小青的胳膊腻在一起,另一侧坐的是可依和岳寒。
这样一来,四位绅士全都被边缘化,整个餐桌俨然成了女人们的主场,就连许副总本当不容忽视的开场白都找不到机会发表,在此起彼伏的莺声燕语中变得如鲠在喉似的。
祁婧的目光浏览过遥遥相对的难兄难弟,又回到貌似噙着苦笑的男人脸上,忽然觉得社交场合的男人们有那么点天生该当陪衬的可怜。
「婧主子排场就是不一般哈!请您吃顿饭可真不容易。」
得,来了!
光听口吻,就知道是谁在说话。这下祁婧再想回避齐欢的目光就太没礼貌了,故意拿出娇憨女主人的姿态含笑回应:
「今儿个这顿,好像是我老公请客哦!是吧老公?」
「没错儿!大春是我兄弟,海棠的老同学,那自然也就是我们的朋友。朋友聚聚,谁请都一样!」
许博毫不含糊的挑明了关系,甚至朝竺小青点了点头,旋即转向大家:「大伙儿都不常吃法国菜吧?吃好喝好啊!」只听桌子另一头喊号子似的给力呼应着。
齐欢和颜悦色频频点头:「既然许副总抢着做东,盛情难却,兄弟也不敢不接着……」
说着话站起身来,将一个大大的红色礼盒放在了桌上,「不过呢,白吃白喝总不大好意思,就想借这个机会跟新朋故友表示表示。这个是我一个做香水的哥们儿刚上市的新产品,带给姐妹们当个小礼物,就算借花献佛免费试用吧!」
话音方落,女士们都纷纷凑了过来。大春和二东也站在后面好奇观望。
随着礼盒开启,内里乾坤露了出来。只见金色的贡缎上镶嵌着的不只是香水瓶子,而是八个晶莹透明做工精美的长方形玻璃礼盒。每只盒子里都装着一支堪堪绽放的玫瑰花,红橙粉白争奇斗艳。而在花枝的旁边,更加精美的香水瓶陈列其中,泛着馨香似溢的光泽。
且不论香水品质如何,光是这用心的包装就足以博得在场每个女人的欢心了。
在场每个女士都分得一支玫瑰香水,剩下的两盒,则由祁婧做主,分别送给了并不在场的Aileen和徐薇朵。
「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姐姐,你们认识么?」这回轮到徐筠乔发问了。
「当然知道了,因为我们也是好朋友啊!」祁婧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用一个「也」字。
「那你知不知道,她家就住在这条胡同里呀?」徐筠乔悄声说。
祁婧见她居然说起了悄悄话儿,干脆只点了点头。
徐筠乔像是要在她脸上发现什么似的,歪着头看了好久才说:「你不会……也认识她老公吧?」
祁婧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稍一愣神儿连忙摇头,却发现眼前那张怎么看都未成年的小脸上现出老奸巨猾的笑意。
电光火石间,许先生的欲言又止闪过脑际,却已变成了扶额苦笑。
那对夫妻匪夷所思的斑斑劣迹在脑子里同时爆炸,却同时倒映在徐筠乔晶亮狡黠的黑眼珠里。许太太心里的鬼虽没几个人知道,仍像被人生剥了层皮,却敢怒不敢言,有的只剩面似火烧般的坐立不安。
就在这时,齐欢的声音再次传来:「婧主子,这个是我作为一名最忠诚的粉丝,特别为您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