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哈!?」许博怪叫。
唐总理继续兴奋的解释:「周晓的设计,我们刚才看了一部分,可以说是中西合璧,各取所长,不过我认为,他的总体风格还是偏东方的,大气中蕴藏着婉约,富丽又不失典雅,尤其适合现在国内方兴未艾的复古风潮,回国发展也正是时候!」
许博被一连串溢美之词灌得有点儿晕:「嚯嚯嚯!还方兴未艾,还正是时候,你们这是要生意兴隆通四海啊!合着好事儿都让Designer周给赶上了呗?」一边说着话,一边不厌其烦的朝对面刮目相看。
周晓宠辱不惊的耸了耸肩:「过奖过奖哈!商海弄潮的本事,我上哪儿淘换去啊?真能弄出点儿名堂,那也是运气好,刚回来就碰到了唐小姐!」说完,朝唐卉举杯。
从前的周晓可是目高于顶,睥睨众生,谦逊跟虚伪从来都是划等号的。这番话一说,许博越发觉得,多年不见,真得对哥们儿刮目相看了,都TM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心中一时难抑感慨:
「得嘞,一听这话就知道,是真出息了!」
许博撇着嘴竖起大拇哥:「你们不知道,打小就男女混合十项全能,专治各种不服,那简直雌雄难辨啊!谁成想长大了成就一外国裁缝!Designer周,别藏着掖着,可你那最得意的大作拎两套过来,给大伙儿开开眼?」
连翻挤兑,三位美女似乎都有点儿看不下去了,齐刷刷的望着周裁缝看他反应。
周晓显然早已忍无可忍,不费劲儿就堆了一脸嫌弃:「她们姐儿仨已经掌过眼了,您就算了吧!我那衣服上也没贴瓷砖儿,回头眵目糊大鼻涕不管不顾的往上抹,擦都没法儿擦!」
「嘿!」
许博正要回嘴,许太太抢先发声:「对了!周晓给我们三个都量了尺寸,说回头每人都设计一套不一样的呢!」边说话边给男人使眼色。
弟妹仗义执言,帮忙找回了场子,周晓立马恢复了正人君子的嘴脸:「看看,还是弟妹知道体谅人,明知道我空手登门还帮忙打掩护呢!」
「沃去,刚夸完你有出息……」许先生瞥了一眼多少有点儿卖乖的许太太,「白忙活了!自个儿露马脚了吧?」
「肏,我TM就一裁缝,你以为黑客帝国呢?手里就一E-mail地址,我知道你小子住哪儿啊?一脑袋,就扎你们家原来那小区去了。这儿的地址,还是谭老师告诉我的呢!」
「呦!还知道先去看我们家老太太呢!合着您是把美帝土特产都搁那儿了呗?」许博也算善解人意了一回。
周晓得理不饶人:「不搁那儿,我还给您拎过来?我又不是跨太平洋送快递的,非得找正主儿签收!」
「也是哈,您是那什么……」许博故意挠了挠额头,「哦!Fashion Designer!」
周晓两手一摊,来了句标准的美式「YOU WELLCOME!」然后优雅的举杯,干杯。不过紧接着,目光往沙发上一扫,语气忽然就变得不那么着调了:
「许博,你知道我进你们家,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什么?」
「我进门一看啊!厨房一个,书房一个,卧室还一个……嘿呦喂!一个赛着一个的漂亮!我这心里就嘀咕:这小子好几辈子都不来称臣纳贡,敢情是自个儿做大了,偷偷在家开后宫啦!这一个个都……都TM怎么选上来的啊?」
最后一句,已经被唐卉飞过去的靠枕打乱了节奏。再看沙发上另外两个女人,一个贼着许博呵呵直乐,一个早羞红了脸,默不作声。
许老爷赶紧举起双手做安抚状:「大家别介意哈!周裁缝就是特想夸你们漂亮,天姿国色,美女如云,实在是找不着理由了,没别的意思哈,没别的意思!」
唐卉忽然扭过头,红酒染过的俏脸颜色不善,犀利的目光乍现迷离:「哼!要我看,是说到你心坎儿里去了吧?」
带了一眼笑歪在沙发里的许太太,许博跟周晓对了个眼色,心下已经了然。这哥们儿最多是见色起意,玩儿一把祸水东引。刚落地就窥破天机的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反而是唐总理的这一句反问,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既因玩笑而起,不妨就当玩笑处理。你不嫌尴尬,尴尬的果然就是别人。
许老爷脸皮儿都没红一下,色眯眯的在唐卉身上打量:「唐爱妃轻易不来一趟,怎么不穿睡裙呢?朕还是觉得你穿睡裙好看!」
唐卉本来打着明褒暗贬劝谏君王的主意,一听这种混账话立马小脸红透:「我……我穿我闺蜜的衣服,用不着你品头论足,指……指手画脚!」
「呦呵!穿你闺蜜的衣服,睡阿桢姐的床,合着,一点儿都不搭我交情啊!哦……我明白了!」
说着话,许博眼睛一亮:「这还是嫌我房子小,不够条件啊!正好周晓,来咱俩搭把手,把那屋钢琴先搬楼道里去……」
「去你大爷的,有好事儿不惦记我,干活儿支使起我来了,还真以为自个儿当上皇上了怎么着?」周晓高声笑骂,眼珠子却被某个方向的引力带偏了一刹那。
不过,充分表达过抗议之后,神色还是认真了起来:「其实,唐小姐的身材气质,确实更适合比较中性化的设计元素,回头,我们合作几套适合办公环境的西装怎么样?」
唐卉一听,立马眉开眼笑:「看看!还是周晓有眼光,不想某些土老帽,光知道盖房子!」
「那我和阿桢姐呢?」
「……」
眼见兄弟重逢即将演变成周裁缝专场咨询会,周晓委婉的安抚住后宫们的热情,喝完杯中酒起身告辞。
许博也不挽留,跟着送到楼下。两人并肩朝小区门口走。
「真羡慕你呀!小日子过的挺红火。」
周晓递过香烟,见许博摇头,便自己点上。烟雾侵蚀着路灯的光晕,眯起的眼睛里闪动着男人才能读懂的孤独。
许博默念了好几遍莫黎的名字,却还是压住了冲动,也没直接搭他的茬儿,沉默半晌才问了句:「现在住哪儿啊?」
「租了个公寓,就在国贸那边,跟工作室在一块儿,回头把地址发给你。」周晓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嗯,地段儿不错。有什么需要的,只要我能帮上忙的……」
「行啦——心领啦!呵呵,你能帮啥忙啊?」烟雾中,周晓斜着眼睛一瞥,再次不着调的笑了:「要我看啊,跟花衣裳沾边儿的事,还是找弟妹更靠谱儿!」
许博被说的一愣,旋即苦笑:「成,找她也是一样的。」
「一样个屁一样……你就踏踏实实盖你的楼吧!」
周晓哈哈笑着朝门外招手,拦下了一辆刚好经过的出租车,回头朝许博一扬下巴,「回去吧!」然后把烟头往灌木丛里一弹,潇洒的一路小跑着出了大门。
许博跟在后面踱出门口,直到兄弟上车驶离才停下脚步,伫立片刻,一边往回走,一边拿出手机给二东发了条信息。
回到家,客厅里已经没人,只有奥巴马的黑脑袋伸出来看他。阿桢姐的房门关着,主卧里传来窃窃笑语。
许博倚着门框往里看,淘淘正坐在小床里,两只小手把着栏杆前后摇晃,劲头十足的小样儿把围在床边的两个美娇娘逗得眉开眼笑。
察觉到男主人驾临,唐卉收起笑脸走了过来:「我跟你搭把手啊?」
「干啥?」许博一脸懵逼。
唐卉凑到男人身边,咬牙切齿的悄声说:「把钢琴拆成木板儿,然后把书房隔出十七八个房间,好让你那些小老婆都搬进去啊!」
许博呲牙一笑:「那得给你留一间有窗户的。」
「啊呸!姑奶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用不着你来安排!」唐卉狠狠剜了男人一眼,一阵风似的朝阿桢姐房间走去。
嗅着鼻子底下残留的一缕香风,许博走进房间,靠着祁婧坐在床尾。一整天的甚嚣尘上终于落地,整个身心都彻底的放松下来。
最近家里铺位紧张,确实该打探一下唐总理怎么突然跟许家大宅这么近便,还破天荒的主动要求留宿。可一转念,一旦多嘴不免又要牵出另一段求子公案,便打消了念头。
此时此刻,他只想属于眼前这一幅娇妻幼子的温馨图画,就像入夜的湖面上倒映着一轮满月,哪怕几声蛙鸣,半截翻身的木桨,都是不合时宜的搅扰。
「累啦?去洗洗睡吧!」
许太太的声音很轻,只漫不经心的瞥了男人一眼,就继续望着小床里的淘淘,脸上仿佛盛满了月光。
「嗯。」许博答应着,却没动窝儿。
「有话说?」这次,祁婧只说话,没转头。
「……」
许博只想望着爱妻美丽的侧颜发愣,完全没有作答的打算。直至惹来许太太扭头探询,仍自顾自的报以一笑,踢了拖鞋,长腿一屈一伸,便把她整个身子都揽入怀中。
杨柳细腰,丰臀盛乳,贴心贴肺的美肉肉,融融泄泄的奶香味儿,再加上一声酥媚入骨的浅笑呢喃……别提多TMD满足了。
这样的满足,许太太当然也在分享,脖子软软的一歪,脑袋就靠进了男人的颈窝。不过越是惬意,就越容易挑起女人八卦的欲望:「你干嘛那么不管不顾的损人家啊?」
「我……有么?」
许博努力回想着,一时竟记不起自己都说了什么似的,脑子里盘桓的,只有明晃晃的灯下,小区空荡荡的门口。
「不管怎样,人家也是头一次到咱家来,我都有点儿担心他脸上挂不住了。平时也没见你嘴皮子那么利索」许太太的睫毛刷在脸上,有点痒。
「那你觉得,他会不会那么小心眼儿?」
「我怎么知道?今儿个才头回见……不过,他琴弹得是真好!」
「有朵朵……和莫黎弹的好么?」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收到许太太的评分结果,一低头,却迎上一双莹莹明眸,闪动着如梦似幻的光。
「你说,她们怎么就没能在一起呢?」
经此一问,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淘淘偶尔发出一声流着口水的语焉不详。
许博感觉自己的心底好像有块铁板,上面流淌着莫名清澈的悲凉。那滋味算不上难捱,却像挂了一块生人勿进的牌子。他尽量豁达的笑了笑,把窗玻璃上的那团烟幕驱散,露出两个重叠相依的剪影。
「你真觉得,他们应该在一起么?」
「我不知道……」
祁婧用柔滑的秀发磨蹭着男人的下巴,目光投向小床里的宝宝,「我只知道,我们应该在一起,一辈子都要在一起。」
「咱们仨?」许博搂紧爱妻的背。
「当然不止了……将来还会有老二,老三……」
「那……有没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许博顺着往下念,直到胳膊被狠狠掐了一下。
「你大爷的!把我当什么了?」
「当皇后啊!不然当什么?」许博停下胡诌,装做忽然如梦初醒,「哦!你……你是说生宝宝啊?我还以为……」
「哼哼……你TM是惦记着开后宫呢!是吧?」祁婧的台词里开始带着母仪天下的韵脚。
许博把怀抱紧了紧,特别夸张的叹了口气:「想是想啊,可是这年头,上哪儿开一皇位继承的证明去呀?我估计,要是光买票,他们指定是不能让咱们住在紫禁城的……」
「咯咯咯……」许太太被逗得花枝乱颤,半天才晕着小脸儿仰望男人,压住妖娆的小嗓子:「上午,你是不是回来偷她了?」
「你咋……哦对了,床单换过了哈!」
「切!还用看床单啊?刚进门儿我就发现了!」许太太眨着戏谑的大眼睛,往某个方向一抬下巴,「一个人在厨房都哼上小曲儿了……把她给美的!」
许博哑然失笑,又不敢笑大发了,悄声问:「哼的啥?」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哦~梁祝!」
没等许太太哼完,许博念出了小曲儿的名字。夫妻俩面面相觑,一个忍俊不禁,像两个新剥的肉粽子似的,「叽叽咯咯」抖成了一堆儿。
「不要个脸,你干嘛笑人家啊?」许太太抢先发难。
许先生也不客气:「我是笑你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