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所有的雄性都在分析婧主子笑给自己看的可能性,不计成本的消耗着算力,秦爷扶住了岳寒的显示器:
「喂!我俩先走了,没给你请假,好好摸你的鱼吧!记得哦!晚上别迟到。」说完,一阵风似的冲向门口。
两位奶奶的背影还没完全消失,周遭的窃窃私语就安耐不住了。
「喂!干柴兄,你咋成小鱼干儿了?」
「对啊!小鱼干儿是什么梗啊?我TM光知道个豆芽菜……」
「豆芽菜谁TM不知道啊?关键是烤鱼片儿,还得是正经烤鱼片儿……」
「一帮蠢材!没听见刚刚还嘱咐好好摸鱼呢么?烤鱼片儿夹豆芽菜……嘿嘿……那不正好是一对儿么?非得让人家明说是驴肉夹火烧啊?啥也不是!」
「哥,牵强了吧?武器霸气刘三吾妖气!」
「牵不牵强关你屁事,又没让你摸鱼!干活干活……」
「不是……应该是火烧夹驴肉吧?」
「滚!」
岳寒哑然失笑不予理会,默不作声的拿起手机,准备把之前婧主子发过来却没机会当面请教的创意仔细研究一下,竟然发现有一个未接来电,还有个未读的微信,而且两个渠道通往同一个人——二东。
「兄弟,在哪儿呢?」
「公司。东哥什么事?」岳寒尽量简洁的回复。
平时两人都是直接通话,极少在微信上打字沟通,用二东的话说,眉来眼去,像偷汉子搞破鞋似的,别扭。
能进入这个许博为核心的朋友圈儿,最早还是二东介绍的。
别看「东哥」看上去大大咧咧,风风火火,其实粗中有细。单从他酷爱钓鱼这一条就可见一斑,甚至某些时候,颇有点儿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魔怔意味。
798,同样是「东哥」没事就喜欢逛一逛的地方,尤其对那些花了心思精雕细琢的小物件儿情有独钟。
凑巧,岳寒店里的东西有一半都是自己手工制作,两个人就此相识,逐渐熟悉。
更凑巧,许博公司有个小小的设计项目招标,二东一副古道热肠,从中极力推荐,不光让兄弟赚了笔小钱,还认识了一票新朋友。
只是没成想,大哥的团队还没来得及重用,先被大嫂挖了墙角,二东也经常拿这件事调侃她,说女人的手段就是高明,小鸡巴被拴得牢牢的。
同样订过婚的东哥,鸡巴如何被小警花拴牢的内情,岳寒并不真正了解,只从可依阴阳怪气的吐槽中大概猜了个七七八八。
二东的信息再次发来:「我到你们公司楼下了,下来坐会儿?」
「好!」
岳寒当然能领会东哥不肯上楼的顾忌,再说眼看要到饭点儿了,痛快回了一个字就赶紧下楼。楼下新开了一家泰国菜馆听说不错,正好先请东哥尝尝新。
然而到了楼下,二东却推说没时间,两人进了星巴克,点了两杯咖啡。
「怎么样,预备老公都当上了,小日子不错吧?」咖啡的苦味儿压不住高大男人一脸的艳羡。
岳寒听他先说赶时间,坐下了又拉家常,倍感纳闷儿,笑了笑说:「东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你个臭小子!」
二东把嘴一咧,尴尬的笑骂:「跟那个小辣椒混久了,也学着说话不TM拐弯儿啦!」
岳寒忽然想起当初二东对可依也有那一层意思,「小辣椒」的称呼,也只有他在一直叫,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不是你说的没时间么,合着就是想给我省钱啊?」说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TM大别墅里办婚礼,还用得着省钱?你爸教你的?艰苦朴素还是忆苦思甜啊?」二东的嗓门儿有点儿大,把周围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岳寒听他提起父亲,勉强一笑,嘟哝一句:「少跟我提他哈!我跟他可没什么交情。」
二东大眼珠子在他脸上转了又转,凑近了问:「怎么着,还结一辈子仇了?爷儿俩能有多大仇啊?」
岳寒沉默了。
要说苦大仇深,确实还不至于,可如果开个大PARTY,放一场烟花就能让十几年的隔阂冰消瓦解,你好我也好,也等于痴人说梦。
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不久,父母就离婚了。对于一个大男孩来说,变故来得毫无预兆,却也早在预料之中。毕竟两个人早出晚归各忙各的,已经好几年了。
悲欢离合本是人间常态,这个道理不用谁教,他更是比一般孩子都懂得早。可若说真把一切都看得开,几乎没人能做到。
从最初基于理性的淡然接受到第一缕怨恨的滋生,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他发现母亲在偷偷的哭。
隔着门缝看去,晨曦洒在一件宽袍大袖的戏服上,高高绾起的长发正在散落,铺满雪白的衣领,母亲的身躯在微微起伏着,仿佛刚刚经历一场剧烈耗费体力的排练。
他以为她只是像往常一样晨起练功,直到视线滑过她的脸,那莹润巧致的下巴上挂着一颗亮晶晶的水珠。
起初,由于光线的关系,只能看见美丽的面部轮廓,直到她听到动静转了过来,他才发现,两行泪痕明晃晃的挂在那张美轮美奂的面颊上,满眼皆是无助与悲戚。
悄无声息的退回房间,躲进被子里装睡,不久就听见母亲进来探视,临走时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从那个早晨开始,岳寒就不敢再看母亲练功了。
她已经不再年轻,越是挥汗如雨,气喘吁吁,眼神里就越会透出幽怨、失落甚至绝望的神色,看一眼,心都会疼一下。
也是从那个早晨开始,他就恨上了父亲。
不是长不大不懂事,也不是想不通不肯理解,那种怨恨与日俱增的背后只有一个简单而朴素的道理:
不管因为什么,谁伤了她的心,他就恨谁!
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执拗而笃定的立场终究无法阻拦那个真相在他面前残忍的展开。
上了大学开始住校,不过岳寒害怕母亲一个人孤单,隔三差五就会回家住一晚。半年之后,大院儿举办元旦联欢晚会,有母亲参演的节目,他当然赶回去捧场。不想突然坏肚子,就在大院儿礼堂后面的厕所里,听到了一段对话:
「……瞎鸡巴扯!你TM听谁说的?」
「别管听谁说的,就问你信不信!」
「林团?别逗了,那可是林黛玉……多骄傲啊!冯副Z委那个老色鬼见了她都毕恭毕敬的,不可能吧?」
「哼!要不说你脑子不好呢!冯大肚子惦记上谁不是手到擒来呀?上次来参加比赛的那个小白鸽儿,进J头天晚上就给睡了……有烟么,来根儿。」
「就是唱《为了谁》唱得特甜的那个?奶白奶白的?沃肏……你TM火也没有,干蹭啊!」
「可不嘛!我听说,那小白鸽还是N京J区一个中J的亲闺女呢!只要是块肥肉,就没有他不敢叼的。」
「你这么一说,可也是啊!咱们林团可比那小白鸽儿……啧啧……带劲儿一万倍!嘿嘿……」
「咱们总部老CM长知道吧?」
「就是那个……老八路?」
「要不,你以为她是怎么那么快就干上团长的?她家老岳也是因为这个才离婚的,当了好几年的活王八……」
那天晚上回到家,岳寒的屁股还是冰凉的。
像母亲这样的天姿国色,很容易招人嫉妒,流言蜚语满天飞都毫不稀奇,两个小屁孩儿正是发春的时候,当然专挑狗血的传了,况且他们说的,几乎都是捕风捉影的臆测,根本不足为信。
可是,那两个小子的下流对话就像复读机一样一遍遍的在脑仁儿里回放,根本停不下来。他恨不得把那些散布谣言的烂舌根揪出来剁碎了烧成灰,却怎么也控制不住中了毒的脑细胞去猜测每个可能背后的细节。
他不敢去看母亲的眼睛,头发,甚至背影,只好回到学校。
可是很快又放寒假了。即使她每天忙碌,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出现在面前,也不行。
让他受不了的并不是厌恶或者鄙夷之类的负面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