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博每次想到这一条都会倍感欣慰。是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的。可是今天被莫黎一语道破玄机,才第一次把很多事联系了起来。
峰哥离职不到一年,吴澄海也退居幕后。
那一年,也是公司加盟碧城,改换门庭的关键时期。而就在那段时间,为了跟香港总部讨价还价,公司不得不大量的清理债务,把相当一部分资产变卖了。
这里面的操作,当时的许博只是个部门经理当然没资格参与,可正值人心惶惶的时候,流言蜚语也灌了一耳朵。
现在稍一回想,把那些所谓“被清理”资产卷包会的八成就是“华庭”。
倘若吴澄海金蝉脱壳,把最甜美多汁的瓜瓤挖走,只留一个表面光鲜的西瓜皮给老匡。用脚指头也能想明白,他很有可能已经在“华庭”的董事会上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看似退隐山林,却同时控制着两个山头,老狐狸玩儿得真精啊!”
许博虽然再次坐实了吴澄海非我族类的本性,却头一回没产生什么生理或心理上的不适。
有一说一,那个油光铮亮的秃脑袋和满脸褶子的流氓相虽然乡土气息浓郁,却也不能说完全不具备邪派大佬的潜质。包养后宫这种事先不论,就凭他昨晚亲自下厨房制备冰镇啤酒加柠檬的居家烟火气,就发差感拉满,挺有范儿的。
“好吧!既然不是机缘凑巧,大家也都是一家人,那……到底是咋回事儿?”
“聚众淫乱”四个字,总算没脱口而出,只因不想唐突了佳人。至于是哪个佳人,只有许副总自个儿知道。
“咋回事儿?”
莫黎一脸人情世故的端详着男人,“许副总,混社会呢!就是要混圈子,你怎么会连这个都不懂?”
“不是……拉我进老吴头儿的朋友圈儿?”
有的大佬爱桥牌,有的大佬爱麻将,还有爱打高尔夫,爱出海玩游艇的。斗地主这种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娱乐形式被吴大佬拿来跟自己的嫡系部队联络感情,当然无可厚非。
许博难以理解的,是牌桌上为什么安排了个地主婆。
难道,跟卧龙湖边,铁柱书记热衷的集体婚礼异曲同工,非得弄过他儿媳妇才算纳了投名状么?
好在莫黎并未痴迷于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说:“昨晚纳投名状的人不是你,想把你拉进去的人也不止老宋。她抓住机会卖给老宋这个人情,当然也不会只图个热闹。所以我才问你跟她有多深的交情。”
不是,不止,不会。
寥寥数语就把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理得门儿清,果然不负高参之名。许博的脑子不由自主的开始了超频运转。
信任老宋是无条件的。不过,他想拉自己入伙要过老吴这一关,是找不到合适的契机,还是不想意图过于明显,打破两人之间的平衡?
显然,可能性更高的是后者。即便对吴澄海毫无成见,他也不会相信男人之间的合作会无关利益得失。
那么,双方各自拉一个自己人进来,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可问题仍旧接踵而至:吸纳一个新成员加入,当然必须为组织带来可观的资源,但是,对组织有着怎样的诉求也必须足够清晰,这一点同样是建立互信的重要基础。
许副总在两位大哥眼里几乎就是个小透明,没什么好说的。关键是徐医生,她想要什么,她又能提供什么?鲜美多汁的肉体么?
许博知道,这就是此刻需要自己回答的问题。可是,不管他多想跟这位红颜知己敞开心扉肝胆相照,都不可能做到知无不言。
“亲爱的学姐!你想问的,到底是交情呢,还是奸情啊?”
莫黎盯着他的眼睛,“奸情”两个字在她眸底,连一丝暧昧的涟漪都没能激起,“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只是提个醒儿,当心她害你。”
望着美人眼中流露的真诚与关切,许博心中一暖,叹了口气说:“她这个徐家大小姐嫁了个不着调的瘾君子,也够委屈的。现在又甘愿被自己公公欺负,我能想到的理由也只有她儿子了。”
“那……你愿意帮她么?”
女人的思维就是这么委婉清奇,刚刚还叮嘱着要提防,转眼就同情心泛滥了。许博无赖一笑:
“你想让我怎么帮啊?昨天我可是亲手把她扶到老吴头炕上的。那个断子绝孙的老淫棍!”
不想这个最解恨的成语太没眼力见儿。只见莫仙姑脸上的笑容一滞,媚眼飞刀似的飘了过来:
“骂得好!那俩人吃喝嫖赌坑蒙拐骗的,早就是老搭档了。不过……哼哼!你也不是块好饼,真怜香惜玉,昨天怎么不敢英雄救美呢?”
明知道是白挨挤兑,许博的表情还是没hold住尴尬,暗叹了一口气,舔着脸调侃回去:“他们仨搞突然袭击,我这不是审时度势来着么!哪天那老小子如果敢欺负你,我保证一刀把他给骟干净!”
“我呸!”
莫黎咬着下唇狠狠的白了男人一眼,罕有的露出一抹羞色:“果然是一丘之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你不是说我是狼么,啥时候又变成狗了?”
许博侧过身体,像个初经人事油嘴滑舌的小流氓,把那羞赧中的娇艳欲滴捧在了手心儿里。
那张俏脸,是男人们最不敢直视却又魂牵梦绕的存在,之前老觉得过分妖媚了,生怕定力不够遭受蛊惑。
现在看来,鼻似悬胆,口若含丹,巴掌大的小脸确似巧夺天工精心雕琢,专门就是用来倾国倾城的,可在那天庭秀美斜飞入鬓的眉宇之间,又仿佛时时蕴涵着一股英气,让人在爱怜之余平添钦敬,说不出的心为之折。
莫黎被看得越发不自在起来,嗫喏着:“狼心狗肺,不都是一回事儿么?”说完,伸手把男人的眼睛盖住。
“你可以让峰哥放心,我这份儿投名状什么时候纳,只要他一句话。不过……”
许博闭着眼睛许诺,凭的当然是多年以来对老宋的信赖。在莫黎面前表这个态,其实也有结束这个话题的意思。
二东曾经提过一句,吴澄海实际上是某个大人物不愿示人的伤疤,跟这样的人结盟,必须要多加小心。可这一层顾虑,没必要让心中的女神劳神,就算要劳,也应该在更具浪漫色彩的领域里激情碰撞:
“你现在要告诉我,他什么时候开始允许你马无夜草不肥的。”
“啪”的一巴掌,不轻不重的扇在许博脸上,定睛一瞧,女人雪靥飞红,一双含羞带怨的大眼睛不知怎么,竟然闪动着择人而噬的光热:
“你丈母娘才马无夜草不肥呢!”
“我丈母娘都绝经了好么!”许博口无遮拦的盯着她看。
莫黎忽然小嘴儿一撅,仿若瞬间抖落十里桃花,一头扎进了男人怀里:“哎呀你就别那样看我了,我真恨不得现在就绝经!你们……你们俩也会挑日子,非得挑人家姨妈来的时候作妖!”
脖子贴着莫黎发烫的额头,许博才恍然觉悟,原来有人一直在发春。顺势搂住溢满骚情的身子,下面的话也不知该不该继续问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人才劫后余生,平静中带着三分慵懒开口说话:“不要以为老宋任何方面都是你的前辈。在这件事上,他属于纯理性选择,跟感情无关。”
“纯理性?”许博似乎嗅到了人渣的味道。
“嗯!”莫黎缓缓抬头,秋水含笑依旧动人,却不再辣么燥热,“实际上,他不是因为我才跟老婆离婚的。他们分开,完全是因为过不下去了。”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刚才不都说了,吃喝嫖赌呗!”
这次莫黎没含羞带臊的翻白眼儿,好像在讲别人家的八卦:“搭上吴澄海这驾肉欲横流的马车,想不跟着风流快活,你觉得可能么?”
许博被问得一呲牙。
“他前妻是个中学老师,平时连香水都不用的。有学生涂个红嘴唇儿都被她骂成了婊子,怎么可能容忍自个儿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的应酬?”
“那这么说……你可以咯?”许博故意挑衅。
莫黎完全不为所动,“我看中的,是他理解生活的方式,跟我特别契合。”
“不懂……”许博直言不讳。
“……”
再次亮起的眸光比较克制,莫黎却并无循循善诱的意思:“你跟了他那么多年,肯定有体会,他是个把几乎所有事情都看得格外透彻,任何情况下,都不至于束手无策的人,对吧?”
许博点头。
“我甚至相信,只要觉得划算,需要我赔哪个大老板睡一觉,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来找我商量。”
许博瞪眼。
“但是有一条,除了想尽办法说服我帮他,他绝对不会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说着这么冷静的话,莫黎眼中却显现着温柔:“他这个人,不是个理想主义者,更不是道德模范,大多数时候都不会感情用事。你可以说他只关心结果,但他并不过分执着,更能够坦然的面对失败。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他都尊重客观,实事求是,可信,更可靠。”
许博几乎忍不住吐槽,如此客观精准的评判未免有无脑夸赞之嫌,不过,也确实实事求是无可辩驳。
“求婚之前,他先跟我坦白,说自己做不到的事,要先小人后君子。我说,那我可不可以要求平等?他犹豫了大概有十分钟,只提了一个要求。”
“什么?”许博不知为何声音有些紧。
“跟谁都不能瞒着他。”
说完这句,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莫黎一点一点的将男人搂紧,目光越过他的肩膀,
在虚空中徜徉摇荡着。而许博却一眼也不敢往四处乱看,脑子里浮现着每次复习功课时隔壁单人沙发里壮硕的背影,分不清怀里的身子太软,还是胯下的家伙太硬。
“那……你瞒过他么?”
“没有……”
“一次都没有?”
“骑摩托车去新疆,他也在车队里么?”
“……!”
“他的车钥匙,你应该认识吧?”
“……!”
…………
“咯咯咯……我特么真想看看那个妖孽当时是啥表情!咯咯咯咯咯……”副驾上的婧主子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
许博不无担心的瞥了娇妻一眼,等她笑够了才提醒:“媳妇儿,别光笑话人家。正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这么一问,她立马就知道你跟陈主任有事儿了。”
“哼!那还用说,你这回肯定是知无不言咯!”
祁婧轻快的语声不吝刻薄,脸还是情不自禁的红了,眼波低垂脉脉流转着:“知道就知道呗……谁怕谁啊!我这辈子怕都睡不够她那一个月的规模!”
许博听她声音中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