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唏嘘,根本不是挑衅的调调,自然明白,那是在为一段凄美动人的生死爱恋感慨万千,便伸手与她相握。
祁婧感受到掌心里男人有力的握持,忍不住望向那张无比熟悉的侧脸,拉过他的手背在脸上蹭了蹭。
一个月睡几十个男人,每天都有两三个帅哥住在自己家里。那是怎样一种状态,许太太根本无法想象,也就不至于过分打扰她对那场爱之火葬惊心动魄的缅怀。
如果换成自己,即便没有勇气冲回火场,经历过那样一场劫难,余生恐怕都要在阴影中渡过吧!
那个莫妖精,又不是没心没肺的人,究竟是怎么走出来的?
“你觉得,他们夫妻俩是……相爱的么?”
刚摸到点什么,思路就被许博打断了。祁婧歪头打量了一下男人才说:“相爱?我觉得普天之下除了咱们俩,就没有相爱的……”
“不是,你这也太自以为是了吧!”许博的白牙有点晃眼。
“我是觉得,可能……相爱也分很多种吧!”
不理会男人的傻笑,祁婧努力尝试着让措辞更准确,“如果老宋同志真像她说的那么理性,豁达,懂生活,既有本事又有责任心……这样的男人,应该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吧!”
“喜欢?我说的是相爱。”许博的重音腔调在最后两个字上。
“爱咯!”祁婧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如果能接受那些不良嗜好,想爱就爱呗!男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啊!至少,人家的安全系数比你高。”
许博呲牙一笑:“嫌人家又爱又胖就直说好吗?还整个安全系数。”
“颜值只是一方面好嘛!”祁婧大声纠正,“男人靠不靠谱还得看定力。就拿你来说吧!见一个爱一个,招蜂引蝶有一套,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搞不定,极不安全。”
“哪个小丫头片子啊?”
“看看,这就叫不打自招!多得都数不过来了吧?”
“不是,那个海飞丝……”
“人家叫Sophia!”
“得,你还是叫徐筠乔吧!”
“她是朵朵的亲妹妹么?”
“不是一个妈的……”
“那她俩感情怎么样?”
“这个……好像……”
…………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很快来到了许博公司门口。看着男人不老甘心的下了车,祁婧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坐上了高高的驾驶席。
正要发动车子,忽然眼睛一亮,按下车窗喊了声:“老公!”
可等许博停步转身,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问了句:“她跟你说那个叔叔叫什么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许博看了看四周,往回走了两步。
“哦……没事!你上班去吧!祝老公工作开心,天天发财!”
车窗没有关上,越野车再次上路,许太太明媚动人的小脸被阳光照得红扑扑的,一看就心情大好,却没人知道,她脑袋里正电闪雷鸣,心中咬牙切齿的念念有词:
“加州海边……冲浪……骑马……好骏的马啊!好不样儿的,哪来个叔叔?你老爸不是家里老幺么……”
强劲的动力驾驭着厚重的车身,轮胎不可阻挡的碾压着柏油路面,承托起钢铁巨兽勇往直前的欲望,给人一种特别扎实的掌控感。
祁婧马上就要笑出声的时候,忽然有些明白,男人为什么都那么喜欢车了。就像大猩猩,她从来没见过他对一件东西表现出昨晚那样的舍不得。
还有陈大头,他喜欢更刺激的摩托车。
他们渴望更强悍有力的引擎,却也更享受更扎实精准的操控。他们是真的把车当伙伴的,别人要把它们开走,当然舍不得。
那么,女人呢?
首先,女人当然是男人不可或缺的伙伴,然而在男人眼里,是否也存在动力以及操控上的区别呢?是否除了归属,也存在跟驾驶者磨合得够不够默契的问题呢?
由此想象开去,祁婧发现自己认识的男人们,竟然一个比一个有趣。
陈大头可能因为爱上了摩托车,家里的保时捷已被封存多年。罗瀚心里有道概念款白月光,不肯随便将就,已经习惯日常偷开别人家的车了。
二东以为捡了个便宜的警用SUV,没想到里面还关了了小嫌疑犯。大春就更悲催了,现在据说连怎么开车都快不会了。唯有岳寒这个新手,喜提新车还没过磨合期,就是不知道懂不懂保养。
相比之下,最让许太太刮目相看的,居然是人家老宋。这位老司机只用了十分钟就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从逻辑和理性的视角看过去,那真叫一个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广益大厦的地下停车场车位比较紧张,今儿个绕路耽搁了时间,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发现一个。
停好车,祁婧忽然感到莫名的心慌,坐了片刻才发觉,之所以“近乡情怯”其实是在怕一个人的目光。
曾几何时,他把一支带着木香的发簪插在自己头上,笑得一脸阳光……偷走那件墨绿色的文胸,临走又还了回去……拍摄间隙换衣服的时候,借着夕阳暮色勉强要走了半个吻……
后来,为了鼓励他主动追求自己的爱情,还给了一个不无诱惑的承诺。
直到昨天宴会之前,自己都还是居高临下的姐姐范儿。可后来唐总理上身,自以为把所有人都安排明白了……在那乌漆嘛黑的工地边上,怎么就发生了那样一幕呢?
那可真的是现场捉奸,一览无余呀!还不知羞耻的表演了一把即兴高潮……好姐姐,好嫂子就别想了,连婧主子的名号恐怕都被骚水喷得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子荡妇味儿吧!
“早知道……”
“早知道个屁!看看你现在惊起一滩鸥鹭的淫贱样儿,还不都是早晚的事么?”
也是,现在才天人交战,屁股胆子都晾凉了。怀着从未有过的忐忑,祁婧还是下了车,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第一女主的体面迈开步子。
忽然,一阵凉风从身侧袭来,只觉得腰身一紧,有人搂住了她。
奋力的挣扎在她拧转身子的刹那停住了,刚刚还在脑中浮现的那张英俊的脸几乎贴上她的鼻尖儿。
“岳寒?!你吓死我了!”
祁婧压着“咚咚咚”的心跳发出娇嗔,却并未因此而镇定下来。因为岳寒根本没有放开她的意思,一手搂腰一手抓住肩臂,忽的用力一搬,她便被按在了一根水泥柱子上。
“他想干嘛?”
这么幼稚的问题在触碰到男人……没错,是男人雄性烧灼的目光时,就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仅仅一个对视,祁婧就更加为昨晚的鲁莽深深懊悔起来。
“他不会……把我当成……”
“不会?你以为呢?难道不是么?不是……那又是什么?”
还来不及委屈,岳寒已经越靠越近,烘热的喘息喷在脸上,红润的双唇压了过来。祁婧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热,拼命忍住委屈躲过男人的第一轮进攻。
就在这时,她看到柱子转角露出一个小小鞋尖儿,余光所及,手机装有摄像头的一角也从粗糙的水泥边缘露了出来。
“妈的!怎么把她给忘了?”
信念电转,婧主子仿若借尸还魂,毫不犹豫的叼住了岳寒再次凑上来的嘴巴。那小子显然没料到这么快就逼良为娼,两片嘴唇激动得一哆嗦,鼻腔里差点儿欢快的呻吟出声。
“他的亲吻明显比之前稳健许多,就是身体的动作还有点儿紧张……”
勾住男人脖颈的同时,婧主子为自己的随机应变点了个赞,抓向按住自己肩膀的手腕,向下一拉,那只手便捉住了一个所有男人都无法主动放弃的东西。
岳寒高瘦的身躯明显一震,鼻子里喷出了天然气,不过下一秒,他就像被谁一棍子捅在了肚子上,迅速向后退了出去,俊脸通红却不好意思捂住裤裆。
“臭小子,居然这么快就硬了!”
婧主子面带桃花暗自嘀咕,笑望着男人的狼狈,不忘回味指尖上的触感,貌似尺寸相当可观。这时旁边传来一串娇斥:
“诶呀你怎么这么笨啊!我都还没拍到特写……”
“想拍特写,早说嘛!”祁婧媚眼如丝,瞟了一眼红衣女孩,一步一步的朝岳寒逼近:“来,岳寒!我们再来一次。这次换我壁咚你,怎么样呀?”
也不知是不是被未婚妻骂的,岳寒全没了刚刚的男子气概,一边摆手一边后退:“姐!我没有……是她,都是她逼我做的,我是从犯!”
“是么?”
祁婧依然在笑着步步紧逼。她比谁都明白,这种时候根本顾不得俏脸发烧,场面尴尬,一个绷不住就是人设崩塌三观尽碎,捡都捡不起来的下场。
“没关系啊!我挺喜欢的。她都答应了,你还怕什么呢?”
岳寒的脸已经比本命年的裤衩都红了,一个没留神差点儿绊倒,“还……还是不用了,那什么,你们聊,我先上班去了啊!”说完,奋蹄扬鞭落荒而逃。
目送过男人的背影,回头再看可依,那丫头居然还举着手机在拍。祁婧上去抢夺没有成功,恨恨的说:“你这是欺负他,还是欺负我啊?”
“唉!真没用。”
可依望着岳寒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再看祁婧时已经是唇红齿白牙尖嘴利:“我哪儿敢欺负您啊?您看您这临危不惧的范儿,我要是您啊,早麻爪儿了。”
“我警告你啊!趁早删了,让别人看见,假的也成真的了。”脸上红潮未退,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她纠缠不休,祁婧当先朝电梯口走去。
可依显然不肯善罢甘休,追在后面不依不饶:“诶诶诶!能问个问题吗?请务必正面回答。”
“哼!无可奉告。”
在秦爷面前,祁婧没什么好怕的,可一想到昨天一晚上,小两口不知躲在被窝里说了多少悄悄话,刚才的羞恼便又死灰复燃,隐隐有上头之势。
“请问婧主子,您明明是个知道害臊为何物的良家妇女,遭遇诱惑的时候,是怎么做到反客为主,大义凛然的呢?”
这话听上去不无冒犯,更多的却是不耻下问的真诚,祁婧脚步倏停,再一次想起了莫黎,不禁心下嘿然。
是啊!怎么做到的呢?
若论睡过多少男人,她恐怕数都数不过来了,又是骑马,又是骑摩托车的,全靠装腔作势难道不累么?
况且根据自己的观察,那份足以睥睨天下的气定神闲是装不出来的。抑或是人家早就不知羞臊为何物了……不可能,那还能是正常人类么?
一直以来,心里最为忌惮的人就是她了。
朵朵,林老师,还有欧阳洁,她们貌似也有过不少男人,在人前行走时,也能端庄优雅,高不可攀,可若想符合“大义凛然”的排场,似乎都还差了那么一口气。唯有她……
为什么她可以做到在自己这个正室面前表现得更像个正室呢?妈的!
这实在是个让人地狱级恼火的问题,此时此刻却被另一个丫头问回给了自己。没错,就在刚刚,当着她的面儿把她的未婚夫给吓跑了。
那绝对不是光靠不要脸就能做到的,她分明感到了羞赧和难堪,可是依旧可以“反客为主,大义凛然”!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自信,相信他不敢真的冒犯自己,更相信自己是美好的,可爱的,即使被赤条条的捉奸在床也不会就此失去尊严,值得他在大肆轻薄乃至惊慌失措之后,仍得叫一声“姐”!
可惜的是,那种感觉虽然说不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