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无表情,精致妖异的俏脸上蓝花摇摆,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芒,她的另一只手已然抬起朝着怪婴挥去。
或许因为空中无法借力,怪婴收紧四肢蜷缩成圆球准备硬挨了一掌。
壮壮根本来不及看清动作,只听见一声巨响,远处的墙面猛的炸起一团白雾。
待到墙皮和空中的粉尘掉落干净,裸露的水泥墙内镶嵌一坨黑影。
黑影抖了抖身子,从水泥墙中爬了出来,褶皱的皮肤上满是外翻的伤口,浓墨的黑水从满是利齿的嘴中溢出,看上去极其狼狈。
实力上的差距让怪婴非常果断的选择朝着相反的方向逃跑,可惜没蹦哒多远,身下的脐带便被人给扯住。
掐着怪婴的脖子,秦梦兰将其举到自己身前,无数的细丝从花蕊里蜂拥而出扎进怪婴的身体。
凄厉的惨嚎声中怪婴的身体逐渐变小,像是脱水处理过一样,最后干瘪成了两指宽的枯皮。
扔掉怪婴的躯壳,秦梦兰脚下轻点回到了本源身边,安静的仿佛一具傀儡。
裙子内的藤枝窸窸窣窣的退了出来,她像是失去了支撑再次软倒在地,而嘴中的扭动的红丝缩回体内,淡蓝色的花瓣脱落凋零,一切恢复如初,没留下一丝痕迹。
秦梦兰现在的状态壮壮没法探知,可以说生死不明,危机虽然接触了,他却没有得救后的喜悦。
想想自己何尝不是和秦梦兰一样,任由本源摆弄的傀儡。
不能掌控的命运下场,他联想到了身体里的黑影,没有归宿终不见天日的幽魂,能拥有自己的意识或许算的上是比较好的结局。
姓曹的老逼登已经跑没影儿了,本源似乎没打算要追的意思。
感受到身体传来一阵抖动,虫茧的中间血藤翻涌,一颗硕大的竖眼露了出来。
和人眼不同的是,它的眼白漆黑如墨,菱形瞳孔却是金色的。
靠着藤枝,虫茧移动到窗外,金瞳忽大忽小不断变幻,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突来的失重感吓了壮壮一跳,未等他缓过神,本源已经打碎了玻璃进入了另一层的走廊。
暴力的撞开一间病房,里面红雾翻涌,强烈的血腥气味几乎将他嗅觉淹没。
床单、地面、墙壁仿佛被新鲜的血水冲刷一样,全是明晃晃的亮红色,有种置身在某个动物器官里的错觉,让人压抑不安。
前面两张病床上空空荡荡,只在床脚处积蓄了几滩血水,再往里除了浓郁的雾气看不清楚任何东西。
怀着忐忑的心情,壮壮被迫向着最后一张床靠近。
朦胧中他看见一个手掌大小、像是石头质地的东西悬浮在床面。
石头呈黑红色,形状为不规则的椭圆,其内光华流转,以某种固定的频率闪烁着。
忽明忽暗的红光下,石头表面刻满了不同种类的嘴部浮雕,它们或张或闭、或做出残忍撕咬的动作。
壮壮大概扫了一眼,其中明显有很多不属于人和动物,甚至抽象到脱离理解的范畴,就比如牙齿上长倒刺,张嘴都能顶到自己的上颚,完全是臆想出来的作品。
正看的入神,他发现随着藤枝的靠近石头上的浮雕居然动了。
它们发出类似老鼠咀嚼般的声音,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各种令人牙酸难受的咯吱声响。
狰狞的獠牙上凝结的血雾顺着滑落,仿佛被打扰了进食展现出暴虐的一面。
壮壮毫不怀疑这玩意儿随时可能咬上自己一口,若不是身体不受控制,他早就跑了。
房间内牙齿碰撞咬合的噪音还在不断增大,像是把大锤轰击着壮壮的神经,一些黑暗狂躁的负面情绪开始从心底深处涌出。
不同于身体上的疼痛,精神层面的折磨更能让人生不如死。
头疼欲裂的壮壮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混乱的思绪下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开始闪现,画面中他被替换成了受害者的视角,屠宰、啃食、肢解,一幕幕死亡的瞬间,如羔羊般无法反抗的绝望深深刻印在了脑子里。
「它们是谁,这里是地狱吗。」
「滚,都给我滚远点。」
「啊——」
散发着恶臭的深坑底部,壮壮掀开压在身上的腐尸,灰蒙蒙的天空一阵冷风刮过,将刺鼻的气味吹淡了不少。
脚下软绵绵的触感让他一个趔趄半个腿陷了进去,抖了抖一起带上来的半截肠子朝着坑边走去。
他是谁,发生了生么,要到哪里去统统不知道,因为记忆力没有这些信息。
哗啦几声碎石落下,他都没敢回头,只剩莫名的恐惧蔓延全身,甚至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肩膀突然传来剧痛,身子陡然一轻,他被抛到了空中。
临死前他想看清楚到底面对的是什么东西,但依旧和前面的无数次经历的一样,飞掠而来的身影模糊不清,只有那脸上凸出的唇齿似乎在哪见过。
腥臭腐烂的味道充斥了鼻腔,眼前被黑暗占据,异物穿刺进后脑将半个头颅撕扯下来。
「呼——」
壮壮捂着脸蜷缩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惨白的光线让他神情恍惚,惨烈痛苦的感受让他还未从上个场景回过神来。
「醒了?」
「谁?」
熟悉的声音惊得他抬头四顾,却并没有发现人的身影。
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病房,不同的是这里没有血色雾气,一切干干净净。
「刚才谁在说话。」避免惊动不知隐藏在哪的怪物,身心俱疲的壮壮压低声音询问道。
「除了老夫还能是谁,你小子是不是变傻了。」
「你——你不是。」
确认声音是从自己体内传出来的,壮壮的眼泪当场止不住就流了下来,只差扑倒病床上嚎啕大哭。
实际上他都已经放弃挣扎了,绝望的经历仿佛无休止的轮回,所见之物无不充斥着血腥残酷的折磨,希望只不过是用来被打破的而已。
「现在还不是回味的时候,门外有人随时可能进来。」听完黑影的话,壮壮差点没背过气去,谁TM有病去回味。
扶着床沿起身只觉浑身凉飕飕的,低头看去才知道自己光着膀子,下身短裤也不知去向,只剩一条皮绳挂着几片破布条。
不是说幻境对现实世界不造成影响么,身上的衣物去哪了。
病房内三张病床有两床是空的,最后一床躺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他眼窝塌陷颧骨突出,揭开的上衣下面肋骨根根可见,瘦成这样说是具干尸都不为过。
特别是胸口有块巴掌大焦黑的伤口,人应该是没了,就是不知道死因是为何。
另外两张床虽然没人,但床边放了几个包裹和一些生活用品。
壮壮从中翻出来一套病号服和拖鞋,也不管大小合不合适穿在了身上。
正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