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遏制不住的冲动。
毛问智一直在旁边偷偷观察华云飞,此时再也按捺不住,上前把他拉到一旁的石凳坐下,问道:“老弟,你喜欢四娘,是吧?”
华云飞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慌张地跳起来,失措地道:“你……你可别胡说,这要传出去让四娘听见还得了?”
毛问智拉着华云飞坐下:“傻兄弟呀,再这么继续下去,不用俺传,谁都能看明白了。俺跟你说,你光这么傻乎乎地偷看,看一辈子也没用。现在谁不知道叶府有一个精明能干、知书达礼、生得还俊俏的女管家?你再不下手,她就被别人娶走了。”
华云飞一听这话,也顾不得害羞了,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一见她就心慌,连路都不会走了,更别提说话了,我……我怎么下手?”
毛问智洋洋自得地道:“这就要请教俺啦。老弟啊,以俺这么多年浪迹花丛的经验……”
华云飞不敢置信地道:“就你?还浪迹花丛?”
毛问智咳了两声,说道:“你别打岔,听俺说。像这种受过伤的女人吧,她轻易不会再相信男人了!尤其是你比她还小,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啊,人家桃四娘就更不会相信你了。所以你对她就不能用一般人的法子,你得嘁哩咔嚓……那啥,把生米煮成熟饭……”
华云飞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跳起来,失声道:“什么,你让我强暴女人?这如何使得?”
毛问智气坏了:“俺啥时教你不学好了?你要是跟四娘说,你想跟她成亲,她能答应么?你比她小不说,你还是个小伙,她能放心么?所以呀,你就说你喜欢她,先别提成亲的事儿。然后啊,你趁着没人的时候跟她动手动脚,搂一搂抱一抱啦。她一开始肯定不同意,你就磨,烈女怕缠郎,缠着缠着她就软了。那时候你就得寸进尺,开始亲亲摸摸,再然后……那啥,是吧?等她人都是你的了,你再说娶她,她肯定感动得眼泪哗哗的。”
华云飞听得一脸茫然:“这……这样也能行?”
毛问智挺起胸脯道:“绝对能行!想当年那牢头儿的媳妇……不是,我是说叶小娘子,就是被俺这么得手的。”
“抱她,说我喜欢她……”华云飞这病急乱投医的可怜孩子喃喃自语,有点魔怔了。
桃四娘正吩咐下人们清理院中杂物,打算过年放焰火。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块怪石后面,华云飞偷偷窥视着四娘窈窕的小腰身,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毛问智的经验之谈。
想到毛问智说他就是靠这个办法征服了叶小娘子,华云飞越想越是心头火热。
他对爱情还懵懵懂懂的,爱意萌生,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这时候毛问智跳出来充当了他的爱情导师,那主意虽然荒唐,可华云飞却当了真,心念便如疯魔一般生长起来。
桃四娘忽然听到隐隐的声息,蓦然回过身,跃跃欲试的华云飞大吃一惊,赶紧先发制人,扮出一副好奇模样道:“大哥要在这儿放焰火吗?那咱们要不要在这儿搭个高台?”
桃四娘乍见华云飞,不免有些意外,听了这话莞尔一笑:“咱们家本来就在山上,何需再搭高台?此处焰火绽放,必然满县皆见呀。”
情人眼里出西施,桃四娘的容颜魅力,在华云飞心里本就被放大了无数倍。她这一笑,看在华云飞眼里,炫得他眼也花了,心也醉了,身子也酥了。
等他清醒过来,却发现四娘早已不知去向。
……
潇潇竹林中,桃四娘站住脚步,微微歪着头,打量一旁的小亭,自言自语道:“这里该挂几盏彩灯,用红绸把竹林和小亭连起来,嗯……竹林中也得挂几盏灯,意境方显幽然。”
“抱她,亲她……”华云飞心里不断念叼着,像准备捕捉小兽似的悄然蹑进。
可是,他明明没有发出一点声息,桃四娘却凭着直觉,感到了有人接近,忽然一回头,心中有鬼的华云飞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桃四娘惊奇地瞪大眼睛,就见华云飞抱着一竿老黄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满脸惊喜地道:“哈!这竿竹真正好,可以用来制作极好的弓箭。嗯……好竹、好竹啊……”
华云飞摸娑着竹子,满面赞叹,眼神偷偷地一乜,就见桃四娘袅袅娜娜的身影已经渐渐走远了,就像飘走了一片云彩。
华云飞恨恨地在竹子上捶了一拳:“你胆子怎么这么小,怎么就这么小?”
……
后宅花园里,桃四娘正在跟瑶瑶说笑。
桃四娘一回身,就看见华云飞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冲着一堵墙,正在念念有词。
桃四娘奇怪地道:“云飞,你在干什么?”
“啊?啊!嗯……我在想,过年的时候,后山是不是也布置一下……”说完掉头就走,走的方向却是正宅。
华云飞一边走,一边想:“算了,老毛的主意根本不可行,我还是去向大哥讨主意吧!”
桃四娘看着华云飞的背影,微微颦起了秀气的眉儿,喃喃自语道:“云飞最近好奇怪啊,他这是怎么了?”
临近年关,衙门里也清闲了,今天叶小天没去县衙,正好在家。华云飞走到叶小天面前,吞吞吐吐,忸忸怩怩,好不容易才把心声吐露出来。
那时节,所谓姐弟恋实在不多见,叶小天只听得目瞪口呆,继而忍不住捧腹大笑:“云飞啊,你实在是个闷骚货!哈哈哈,你便喜欢了瑶瑶这黄毛丫头我都不觉希罕,想不到你竟倾心于四娘……”
华云飞被叶小天一番大笑弄得面红耳赤如鸡冠,面皮涨成了紫黑色,眼看就要脑溢血了。
叶小天知他脸嫩,便止住笑声,揽住他肩膀说道:“兄弟,法子呢,哥哥一定帮你想,断不教这肥水流入别人家的田地去……”
新年如期而至,除夕之夜,高居山上的叶县丞家里大放焰火,山峰上一片绚丽多彩。
桃四娘笑吟吟地在一旁看着,华云飞暗中逡巡半晌,忽地凑上前,对桃四娘道:“四娘,来,咱们两个把这丛焰火放了,你我各自负责一个捻儿,点燃了便一起逃开。”
桃四娘嫣然摇头道:“算啦,人家是个妇道人家,就不凑这热闹了,你自去吧。”
华云飞想起叶小天的话,便佯装随意地笑道:“四娘,除夕之夜,举城皆欢。只图一个乐呵,何必有那许多拘禁?来!”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儿,从小丫环手中拈过两个香头儿,一把拉起桃四娘的手,便喜滋滋地向前跑。
桃四娘被他握住自己的手,不觉微微一怔,扭头去看华云飞,焰火的光亮照耀下,但见华云飞目光炯然,一脸雀跃,似乎全部兴趣都在焰火上,心中释然:“云飞虽然将及弱冠,本性却还是个大孩子,不晓得男女大防,倒是自己多想了。”
华云飞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儿,但是有了借口名正言顺地握住了四娘那柔软的小手,心头却是激动莫名。那小手温软嫩腴,柔若无骨,只是一握,便令他色授魂消了。
华云飞原还担心四娘会甩脱他的手,但见四娘随他乖乖上前,并不反抗,心中顿时大喜:“大哥教的法子果然管用,这就是良好开端了吧?”
华云飞拉着四娘赶到那丛已摆放好的焰火旁,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四娘的手,拿起两条药捻儿,递了一条给她,向她递个眼色。
桃四娘也不知有多少年没有放过焰火了,想来从记事起,就被妇德妇言妇容妇功一类的教训束缚着,难得有如此轻松惬意的一刻,也就是这位叶大人,府上才没有那些严瑾的规矩。
桃四娘也不免起了兴致,便把香头儿小心地凑近药捻儿,反向华云飞递个眼色。
桃四娘眼波盈盈,这一睇眸,风情撩人,看在华云飞眼中,不啻于抛了一个媚眼儿过来。这刹那的风情,看在早生相思的华云飞眼中,不觉怦然心动。欲待再看个仔细,已倏然消逝,弹指之间的璀璨,只能在心中品尝回味了。
“云飞,你快点呀!”桃四娘伸手点燃了药捻儿,作势就欲逃开。可是华云飞一时失神,举着药捻儿竟然忘了动作,桃四娘一见不由大惊:“云飞,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