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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天子(加色版)-第七十一章 龙兴之地
同性情色 系列作品 第 2 / 3 页
了红绸。一见那头大牯牛拖着犁冲过来,这些早就得到张雨桐授意的“送亲人”立即尖叫起来:“疯牛啊!有一头疯牛冲过来了,快跑啊!”
  新郎倌拨马便走,众吹鼓手包括抬轿子的轿夫扔下花轿紧随其后,一起向西逃去。西侧属于于家,东侧属于张家。不过,那头大牯牛虽见前方一群人仓惶逃去,却只停顿了一下,就低下头,继续拖着铁犁迈步向前走去,并未理会这些逃开的红衣人。
  其实,牛是色盲,并不会对红色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斗牛士用红布是为了调动观众情绪。张雨桐听信西洋传教士的说法,只道牛真的对红色极其反感。
  在牛的行走路线上,格哚佬部落里的人已经用他们的独门秘方配制了一种液体洒下去。这种气味对公牛的吸引力远大于那些穿着红衣服的百姓,于是大牯牛毫不犹豫地继续北上。
  张绎急道:“这头牛一直这么走下去,划走的将全是咱们张家的土地了。快让前边的人准备,无论如何,一定要接近了再激怒这头牯牛;如果还是不成,不妨动用炮仗吓走它!”
  张雨桐的侍卫快马赶到前边,寻到一队正懒洋洋地等在路边的迎亲队伍,匆匆命令道:“前边的人失败了,你们快迎上去,点炮仗把它吓走。再若失败,少爷必会严惩!”
  一群人无奈,只好抬起轿子急急向南迎去,一路上也顾不得吹吹打打,仿佛抢亲似的,跑得那叫一个落花流水。整个队伍散乱得不成样子,花轿落在了最后,新郎倌却冲在最前面,手搭凉篷,东张西望。
  那几个轿夫跑得汗流浃背,一个个拿出吃奶的劲儿拼命狂奔,颠得新娘在轿子里边撞上摔下、左摇右摆,胃里头翻江倒海一般,脸色十分难看。
  “快快快!快站好队形。吹鼓手,吹《迎亲曲》,炮仗准备!”新郎倌手忙脚乱地指挥着,这边唢呐声刚刚响起,那头牛已经走近了。
  “这是谁家的耕牛,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走开走开!”新郎倌主动迎上去,装模作样地斥呵起来。旁边几个唢呐手也摇摆着身子逼近,故意炫耀那一身红色的衣裳。
  “快!快点火!”鞭炮一捆捆地藏在轿内,扮新娘的村姑像扶子弹带的机枪副手似的把炮仗迅速传出去。一个人急急晃动火折子,“嘭”地一声燎着了火药捻子。
  鞭炮还未完全传出轿子,就剧烈地炸响了,“新娘子”尖叫一声,逃出轿子。她一路上颠簸得厉害,又受了惊吓,刚刚逃出轿子,才抢出十几步远,就蹲在草地上哇哇大吐起来。
  等那鞭炮烧进轿子,堆在里边的炮仗全都点着了,就听“轰”地一声巨响,小轿被炸得四分五裂,鞭炮到处乱飞。那头牯牛被剧烈的鞭炮声一炸,登时发了疯,狂哞一声向前冲去。
  那鞭炮原是打算点燃后扔向牯牛东侧,迫它向西面逃的,如今却在正前方爆炸了。本想引诱牯牛冲向西面的红衣鼓号手又都站在西侧,使东侧空虚,那头牯牛本能地向东侧逃跑了。
  张雨桐见此情景,面孔一阵扭曲。格哚佬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对大吐特吐的“新娘子”揶揄道:“姑娘今日刚刚出嫁,腹中就已有了胎儿,性子也是蛮急的!”
  牯牛拖着铁犁奔出二里多地,才放慢速度。张绎叔侄不能明目张胆地轰那牯牛改变方向,眼睁睁地看着它“义无反顾”地向前走,每犁开一寸地面,都像割肉一般的痛。
  叶小天看那牯牛越行越远,再这么走下去,只怕划走的将全部是张家的土地。叶小天对格哚佬小声道:“差不多了,再这么下去,只怕张家要悔约了。”
  格哚佬唤过采妮低声吩咐几句,采妮点点头,招过一名山寨武士,趁人不备,从马鞍旁解下一个水囊交给他,交待了几句。
  张绎和张雨桐正亦步亦趋地跟在那几名驱赶牯牛的武士后面,张绎脸色越来越黑,眼看就要化身包公,张雨桐则脸色越来越红,扛一刀就成了关公,根本没注意到采妮的小动作。
  眼见那牛继续向张家的地盘挺进,忽然低下头嗅了嗅,扭转方向,向西面稳稳走去。
  张绎掩面道:“总算,老天没做得太绝,终究是让它折向了于家的地盘。否则,我真是无颜去见大哥了。”
  午时,他们停下来,就着山泉水在树下简单地吃了点食物,牛也用上好的精饲料喂养了,还在水里给它加了盐巴。
  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在日落之前,他们能圈出多大的地,并且能及时返回卧牛山,那么牯牛行走范围之内的领土便尽归山寨所有,包括这个范围之内的村庄和村庄中的百姓。所以现在还不是涸泽而渔的时候,必须要让这头牯牛保持充分的体力。
  引勾佬已悄悄取出一只蛊虫,他虽然没本事控制牯牛,却可以激发牛全部的潜力。
  牯牛受惊后跑得太远,如此一来,他们从张家拿的地,比他们本来打算得到的还要多,却也因此耽误了时间。这样的话,如果他们早点决定返回,也还是来得及的。
  可是人皆有私心,引勾佬还是想尽可能地为他的族人多争取些,坚持让那牛多走几步路。多走一步,便是一垄地啊!这样一来,返程的时间在正常情况下便不够了,引勾佬只能用蛊。
  太阳缓缓西坠,牯牛在武士们的驱赶下踏上返程。张绎和张雨桐叔侄俩两眼似鬼火一般燃烧着炽热的光:如果牯牛不能及时赶回卧牛山,那么格哚佬即将得到的一切都要化为泡影。
  牯牛在武士的驱赶下奋尽最后一丝余力,稍稍加快了些速度,但还不够,以这样的速度,绝对无法在日落前赶回,张绎叔侄更加兴奋了。但是又过片刻,那头牛突然“哞”一声狂嗥,那犁便像清晨时一样,翻开泥土似劈波斩浪。没有必要节省牛力,也不用考虑掉膘的问题,它的神圣使命就在今日!
  那牯牛像疯了一样越走越快,终于在日落前冲到了山脚下,拱背昂头,一声雄浑悠远的“哞~~”,随即就是一直候在山脚下的万千寨民和叶小天等人的纵声欢呼。
  张绎和张雨桐面色如土,相顾惨然。
  那头牯牛长哞未尽,便轰然一声倒在地上,它已耗尽了全部的生命力。别的牛一生都在田垄间反复耕耘,而它,为一个部落创造了一块永久的栖息地。虽然它没名字,但它的故事将永远流传在这块土地上。
  格哚佬的领地边界曲折弯弯,难以计算出精确的面积,但是他们曾经计量过这头牯牛从日升到日落所走过的长度:七十二里!一牛之力,定下江山,夜天子的“龙兴之地”!
  格哚佬的山寨已经在提溪站住脚,于珺婷和张知府已联名将此事呈报朝廷,奏章里自然是把格哚佬部出山作为朝廷王道远播、铜仁地方教化有力的一桩大功绩美化了的。
  从此,于监州麾下有了四大护法:智囊是文傲、打手是于海龙,这是于监州身边的人;而在官府里被她倚为左右手的,就是戴同知和叶推官。
  四人里面,众人公认实力最弱的就是叶小天。人们都相信,于监州之所以把叶小天引为心腹,是看中了他的胆识和谋略。当然,也有不乏恶意的人,猜测叶小天根本就是于监州的面首!那于监州都是老姑娘了,迄今没有婚配,也未订亲,她会不想男人?于是,众说纷纭。
  铜仁全府休沐三天!
  知府老爷过寿,各行各业包括衙门就可以放大假,这也只有土司当权的地方才能实现了。
  土司老爷过生日,自己是不用花销一文的,所有需要的一切都由手下供奉。知府衙门的侧门和后门也都开了,不断有隶属于张家的土舍、头人等赶来送礼,后院已经堆满了财物。
  侧门出入的是铜仁府的官员及其家眷,他们呈上礼物后,便男女分开,男宾被知客引到二堂院落设下的客厅,女眷则被引到三堂设立的客厅。
  这里并没有中原那样的礼教大防,时而就会有女宾到二堂走动,或男宾到三堂走动。
  正门处专门用来迎接具有土司身份的大人物,门前有十六名披红挂彩的家丁昂首挺胸地站在那儿,一旦有土司到来,就要鸣鼓示内,可是那架巨鼓从清晨到现在还未响过一次。
  张绎在二堂逛了一圈,忽觉不对劲儿,四下一扫,心头咯噔一下,马上返身赶到前衙。就见门廊下支着一张桌子,桌上铺了红布,摆了文房四宝,一个负责记礼的账房先生
正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打瞌睡。
  张绎低头看了看空无一记的礼簿,不禁有些心头发慌:“不会吧?无论怎么样,他们也不会撕破脸皮,连我大哥的生日都不来吧?”
  二堂上,吴父和项父热情地聊了一阵儿,忽然瞥见大堂上摆设的四桌酒席却还空无一人。吴父不禁皱起眉头,对项父低声道:“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呀,你看!”
  项父往堂上一看,也不禁紧张起来:“这什么意思?连知府大人寿诞,他们都不来了!”
  “噤声!”吴父赶紧叫他放低声音,又往四下一看,道:“戴同知也没来!”
  项父道:“抛开他土司身份不谈,他还是知府大人的直属下官,他敢不来应酬一下?”
  项父说着,游目四顾,忽地看见了叶小天。叶小天坐在廊下靠边的一张席旁,东张西望,十分悠闲。项父松了口气:“你瞧,那个姓叶的在那儿坐着呢。如果他们是商量好了不来,姓叶的断然也不会露面。他既然来了,戴同知也不会不来。”
  叶小天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好生无聊。眼见有些女宾来到二堂,陪着丈夫见些知交好友,也有一些男宾到三堂去拜见一些本家女性长辈,干脆也站起来,向三堂走去。
  张家今年在政坛上连连失利,有心借此机会大大地操办一番,借着热闹振奋一下张家的威望和士气,所以特意提出众官员士绅要携带家眷。叶小天尚未娶妻,但在他心里也真没把哚妮当成一个身份低贱的侍妾,所以今儿把她也带来了。
  如今眼见自己在前边受到孤立,叶小天有些担心哚妮,便向三堂赶去。
  哚妮头一回陪着叶小天出席这种活动,受宠若惊,很是精心地打扮了一番。
  她穿一件高领团花银绫对襟小袄,下着凤尾裙,发髻梳成桃心髻,除了耳下两粒明珠,再无饰物。一双柳眉似弯弯细月,脸上搽着若有若无的淡淡胭脂,温婉秀美,状极娇妍。
  她这般气质容貌,在满堂女宾中出类拔萃,甚是引人注目。有人好奇,便问起她的身份,得知她是叶推官妾室,便有人看她不顺眼了。
  这些权贵夫人,即便当初很貌美,如今毕竟大多过了中年,结果今天偏偏蹦出个水灵灵娇嫩嫩的小婊咂,抢尽她们的风头,那心里能是滋味儿么?再说,她又是个妾,居然和她们这些夫人同席而坐。更可恶的是,她还是叶小天的女人、张家的对头。
  酒席还没开,一桌妇人嗑着瓜子儿闲磨牙,一个妇人便似笑非笑地道:“难怪呢,一个下贱的妾室,也能登得这大雅之堂。瞧这小模样儿,准是一肚子的狐媚手段,会哄男人开心!”
  另一个妇人拿手帕轻轻一挥,懒洋洋地道:“也不好说,没准人家男人更厉害呢!姐儿爱俏嘛,爱的什么俏?床上的功夫俏嘛!要不然,能让于监州那么青睐?”
  众妇人恶意地吃吃笑了起来,哚妮挺拔着腰杆儿坐在那里,听出她们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却还是一副笑不露齿的模样,只是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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