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定不会调转武器,对我们出手?」
格哚佬挠了挠脑袋,说不出话来。
田妙雯冷静地道:「那我们怎么办?只有给于家和果基家足够的信心,让他们相信,我们卧牛山不会倒,跟我们做对必会付出重大牺牲。如此一来,他们才不会动摇与我们的联盟。」
冬天眯着眼睛,慢吞吞地问道:「那么,掌印夫人以为,我们该怎么做呢?」
田妙雯道:「以雷霆之势,彻底铲除张家!如此一来,既可以震慑于家,又可以让于家占到甜头,更加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们叶家走。同时,没了后顾之忧,我们才能专心致志地对付外敌。而对果基家来说,在铜仁如果他想反我们,已是孤掌难鸣,不怕他不予慎重!」
众人听了暗吃一惊,因为土司们之间征战,要打败一方容易,要彻底铲除一方实在太难。石阡杨家若不是因为两兄弟自相残杀,先毁了自家根基,再加上叶小天用了扶植傀儡的方式,依旧让杨家的人来当土司,怕也不会让当地土民轻易驯服。
现在田妙雯要彻底抹掉张家在铜仁足足用三百多年岁月烙下的印记,谈何容易?
田妙雯冷眼一扫,缓缓地道:「不错,这是不容易,但是却并非绝对没有机会。你们不要忘了,我姓什么!」
众人微微一呆,随即马上就想到了,不错!自家这位夫人……姓田!而两思八府那么多的土司,都是田氏旧部。田家作为当地百姓的旧主,起码在心理上,不至于让当地土民生起强烈的反抗心和不认同感。
但是,田家统治该地的权力在永乐年间就被剥夺了,田家还能重新站出来统治该地么?朝廷会答应?
田妙雯微微一笑,道:「统驭铜仁的,当然不是田家,而是叶家,朝廷想必会乐见其成。但是对铜仁百姓们来说,他们的新主人是田家的人,这就够了。」
于家海仔细想了想,对田妙雯道:「夫人,仅凭田氏旧主的名头,只怕不够。」
田妙雯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道:「不错!所以,我还需要一个人的支持。」
几乎每个人都马上想到了田妙雯所指何人,因为叶小天在铜仁合作最密切的盟友只有这么一个人,于珺婷!
田妙雯记起了于珺婷告辞时特意说,不会马上回铜仁,要去于家寨盘桓一段时间。现在局势如此紧张微妙,尽管有文傲和于海龙两大心腹镇守铜仁,她也没有留连在外的理由,除非……她有更重要的事!那么现在对她来说,更重要的事是什么?
田妙雯的目光变得狡黠起来,就像一只修炼成精的狐狸。她觉得,有必要放下身段,去于家寨拜访一下。叶小天和于珺婷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于珺婷现在又是怎样的一种打算,她要了解清楚,才好对症下药。
卧牛山的困局,看来要靠她们两个女人来解开这第一环呢。
千里之外,夏盈盈终于抵达了京城。夏夫人本就不着急赶路,一路上又游山玩水,结果走了大半年才到,万历皇爷都已望穿秋水了。
夏夫人到京之后,先找地方安顿下来,歇了两天便去礼部报备。礼部循例对她们进行了三天的礼仪培训,之后才递公文给通政使司。通政使司也不晓得贵州某土司夫人进京谢恩居然是皇上极为重视的事,所以又压了两三天,这才呈报皇帝。
也幸亏他们不知道皇帝存了什么心思,否则这份奏章恐怕根本就到不了皇帝手中。因为从永乐以来,文官们越来越以天下为己任,在心理上早把自己当成了皇帝的严父、严师,对皇帝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他们比任何人都要关切,稍不符合他们的价值观念,他们就会发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撒泼打滚地逼你就范。所以洪武、永乐之后,大明的皇帝一个比一个苦逼。
徐伯夷听说夏盈盈已经到了京城,不禁大喜过望,叶小天害得他如此下场,他要报仇!要把叶小天的女人送上皇帝的龙床,看着她被侵占被蹂躏,看着叶小天痛苦不堪,他才开心。
夏莹莹到了京城之后,陪母亲进了一趟宫,见过了天子。皇帝在她心中本是一种很遥远、很陌生的存在,这次见到了,感觉也没什么太特别的地方,唯一令她感觉不舒服的,是皇帝看她的眼神儿。那种眼神儿她并不陌生,从小到大见多了这样看她的男人,这样看她的男人大多都会凑上来套近乎,其中九成九都被她的哥哥们打得鼻青脸肿逃之夭夭。尽管这个穿明黄袍子的男人只是一直那么看着她,并没动手动脚,也没说什么过份的话,她还是不喜欢。
她本以为见过了皇帝谢过了君恩就可以回贵州,可皇帝一直也没说让她们走。宫里有位陈太妃也是贵阳人,听说她们到京的消息后总找她和母亲去宫里聊天,问起贵州情形,每次那个万历皇帝都会在场。莹莹不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儿,所以今天就没随母亲进宫。
莹莹根本不知道,叶小天此时刚刚进城。
叶小天先来到刑部,走完手续后到驿馆安置了住处。他出钱置办了几席酒宴,特意请皮副千总等人大吃一顿,这才送他们返回归途。
尽管叶小天是待罪的犯官,身边不能有人侍候,但李秋池怎么会让叶小天一个人上京?他们派了三十名侍卫,一直远远地辍着皮副千总等人,如今这些部下自然寻上门来。
叶小天对他们吩咐道:「你们去替我打听一件事,看看红枫湖夏家的人是否还在京城。」
锦衣卫指挥使宇无过一下值,便直奔兵部尚书乔翰文的家。乔老爷家的后花园里,桃李绽放,绚丽多姿,五位宽袍老者正坐在桃花林里,品茗闲坐,谈笑风生。
乔翰文收到了叶梦熊的来信,提及叶小天此人在贵州或有大用,几位老友便知道叶小天是叶梦熊想重用的人,于是商议如何保证他安然无恙重返贵州。
乔翰文对宇无过道:「皇上应该没有要严惩他的意思吧?」
宇无过笑道:「当然没有!听说石阡、铜仁两府土官自相残杀,搅得整个贵州不得安宁,皇上还大笑三声,连呼『痛快』!我看,皇上绝对不会让这个叶小天有所闪失。」
……
徐伯夷现在最热衷的依然还是权力,只不过以前走官场,现在走内廷罢了。他还有一个执念,就是向叶小天复仇。
徐伯夷很想打听一下皇帝有没有把叶小天的女人搞到手,却也不敢张口,叩了个头正要退下,万历突然唤住了他:「小白!那位莹莹姑娘……她母亲已经对朕提起,来京时日太久,想要尽快返回贵阳。朕,很为难啊!」
徐伯夷眼珠转了转,心道:「她母亲要回贵阳,皇上为难什么?莫非皇上和当年的成化帝宠幸万贵妃一样,喜欢比他大得多的女人?嗯……还别说,夏夫人还真是风韵犹存……」
万历皇帝哪知道徐伯夷心里转着什么龌龊念头,愁眉紧锁地道:「她若回转贵阳,莹莹姑娘……朕就不便留她了。唔……朕打算请五皇叔出面,为朕做个媒人……」
徐伯夷这才明白,敢情这位天子还没得手呐!
徐伯夷赶紧道:「皇上,纳一位土司之女为妃,只怕百官不满。这边五皇叔刚刚登门,那边百官就得跪满左顺门!」
当年正德皇帝英年早逝,没有留下子嗣,由他的堂弟继位,就是万历他爷爷嘉靖帝了。嘉靖和正德是同辈,得过继为正德他爹孝宗之子,这才名正言顺。可嘉靖不想改换门庭,下旨让百官给他亲爹兴献王讨论封号及主祀。这一下捅了马蜂窝,九卿二十三人,翰林二十人,给事中二十一人,御史三十人等共二百余人集体跪在左顺门外,大呼大哭,是为天下闻名的左顺门事件。
万历听了不禁倏然色变,愤然道:「朕想要一个真心喜欢的姑娘,就这么难吗?」
徐伯夷忙道:「皇上,此事说难其实也不难。只要皇上先把生米煮成熟饭,难不成还能把人家姑娘再送返贵阳?百官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亡羊补牢,要求皇上不得给夏家额外的封赏,防止夏家利用夏皇妃受皇上宠爱的机会壮大势力,影响西南安宁。」
万历听了一句「夏皇妃」,更是心痒难搔,顿足道:「可这生米,它煮不成熟饭啊!」
「啊?」徐伯夷呆望着万历,很是不解其意:「皇上总不会如我一般,下边缺了一个煮饭的必要物事儿?」
万历苦恼地道:「朕本来授意陈太妃以贵阳同乡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