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
“哦,”突然,老猴子精那对细小的鼻孔极其机敏地嗅闻起来,并且,从柳叶的身上爬了下来:“哦~~这是什么味道,嗯,这是什么味道?有人气,有人气!”老猴子精满脸疑惑地盯着柳叶:“媳妇,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来过?”
“没,没,……”柳叶坐起身来,扔掉桃胡,毛绒绒的身子剧烈地哆嗦起来:“没,没人来过!”
“撒谎!”老猴子精一把推开柳叶,哗地一声抽出宝剑,上窜下跳地满大厅搜寻起来,吓得我冷汗直冒:完了!
柳叶完全清楚那个破衣柜是藏匿不住我的,她只好如实交待:“老公,”柳叶似乎第一次以这种口吻称呼令她无比讨厌的老猴子精,老猴子精一听,受宠若惊:“嗳,媳妇,什么事?”
“老公,”柳叶扳住老猴子精的大毛脸,大大方方地亲了一口,老猴子精更是乐得搞不清东南西北了:“老公,是我的弟弟看我来啦,我希望你能放过他,不要吃掉他!”
“嗨……”老猴子精闻言,顿时喜上眉梢,他啪地将宝剑插回鞘袋里:“嗨嗨,原来是小舅子来啦,他在哪,快出来让我看看!”
“小弟,”柳叶乖乖地打开衣柜,我神情自若地爬了出来,老猴子精毛茸茸的爪子一伸,向我扑来:“哈哈,内弟,你好啊!”
“嗯,”望着眼前这个奇丑无比的老猴子精姐夫,我哭笑不得,而嘴上不得不称呼道:“姐夫,你也好啊!”
“好,好,”老猴子精又与我寒暄一番,冲着柳叶吩咐道:“媳妇,快快涮锅洗碗、把好酒好菜都拿出来,我要好好地招待内弟。”然后,老猴子精又冲我摆摆手:“内弟,请坐,请坐在这里!”
我坐到老猴子精的对面,柳叶很快便烧好丰盛的饭菜,一一摆放在巨大的石制餐桌上,老猴子精很有礼貌地夹起一块香气飘溢的酱猪手放进我的小瓷盘里:“内弟,请吃吧,请吃吧!”
“姐夫,你吃,你也吃啊!”
老猴子精又夹起一块红烧鸡肉放进我的小盘子里:“内弟,请吃,请吃!”
“哎呀!”我抬起脸来,友善地注视着老猴子精的眼睛:“姐夫啊,你的眼睛是怎么啦,咋这么红啊,哦,这个地方还肿啦!”
“唉,”老猴子精又给我夹起一块鱼肉,然后揉着红肿的眼睛叹息道:“内弟,这是老毛病啦,我请了许多有名的医生,可是总也看不好,为这事我都伤透脑筋啦!以后,我干脆也不看啦,愿意咋样就咋样吧,随他去吧!”
“这可不行啊!”望着红肿的猴眼,我计上心来,表面装着真诚的样子:“姐夫,这可不行啊,眼病可不是小毛病,弄不好会瞎掉的,那可怎么办呢?我的姐姐,还有我的小外甥,可怎么生活啊!”
“唉,是啊,”老猴子精闻言不觉涌出一串伤感的泪水:“是啊,内弟,媳妇和孩子,这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事情啊!”
“别伤心,”我安慰老猴子精道:“别伤心,姐夫啊,我能帮助你!”
“是吗。”老猴子精一听,那沮丧的大毛脸立刻现出一丝意外的喜悦之色:“是吗,内弟,你真能帮姐夫我治好眼病吗!”
“姐夫,”我信口雌黄道:“不瞒你说,我们柳姓人家有一个治眼病的祖传秘方!”
“啥,”老猴子精先是一惊,继尔,又有些半信半疑:“内弟,真有此事?以前,我咋没听你姐姐说过啊?”
“姐夫,”我又信口开河道:“这是我们柳姓家族的族规,这治眼病的祖传秘方,只传男不传女!”
“啊~~太好啦!”老猴子精兴奋地纵身跃起,一时间乐得手舞足蹈:“内弟,今天能与你相见真是三生有幸啊,这也是我多年苦苦修练得来的正果啊,内弟,快快告诉我,那个祖传秘方在哪啊,快给我吧,我一定重重地酬谢你!”
“哦,”我淡淡地一笑:“姐夫啊,我家的祖传秘方没有写在纸上,而是一代一代地用口头传承下来的!”
“好啊,那你就告诉我吧!”
“姐夫啊,仅仅告诉你还是不行的,你必须听我的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否则你的眼病是治不好的!”
“好,好,好,我听你的,一切都听你的!”
“你先别吃饭啦,你到市场买五斤裱棚纸,再称三斤浆糊!”
“这,这是干什么啊?”老猴子精有些大惑不解:“内弟,你是嫌我的住宅不够豪华吗?如果你想装修这间大厅,我有更好的装饰材料啊!”
“不,我不是装修大厅,这是治你眼病的材料!”
“哦,好,好,我马上就去办!”老猴子精无比顺从地放下酒杯,笨重的身体轻轻摇晃几下,便像一朵浮云般地飘出洞外。我心暗想:柳叶姐姐说的没错,我是绝对跑不过这个老猴子精的!
“小弟,你搞的什么鬼啊!”柳叶不解地拉起我的手:“你真的能治好老猴子精的眼病啊?”
“骗它玩呗,我哪里有什么祖传秘方啊!”我对柳叶毫不隐瞒,柳叶一听,大惊失色:“小弟,你怎敢骗它,如果你治不好它的眼病,它一旦发起火来,可是六亲不认的,会把你撕碎的,小弟,趁它还没回来,你快点跑吧!”
“呵呵,往哪跑啊!”我按住柳叶的手:“柳叶姐姐,你说得没错,我是绝对跑不过这个老猴子精的!”
“可是,”柳叶心有不甘:“跑不过,难道就不跑啦?你也想永远生活在这个山洞里?”
“柳叶,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们一定要离开这里,看我的,……”
说话之间,老猴子精怀里抱着一大捆裱棚纸,屁股上挂着一桶干浆糊,再次飘进洞里,它将裱棚纸和干浆糊往石桌上一放:“内弟,遵照你的吩咐,裱棚纸和干浆糊我全买回来啦!”
“好,”我对老猴子精说道:“姐夫,你准备一下吧,我要给你看病啦!”
“内弟,我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你现在就看吧!”
“好,姐夫,你做好,不要乱动!”
“是,我不动,”老猴子精像个听话的孩子,乖乖地坐在石板上,我摊开裱棚纸,用毛刷涂满干浆糊,然后拎了起来:“姐夫,请你闭上眼睛!”
“是,我闭上了!”
吧叽一声,一张涂满干浆糊的裱棚纸贴到老猴子精的眼眶上,粘稠稠的浆糊渗进老猴子精长长的脏毛里,厚厚的裱棚纸死死地裹住它的皮肉,顿时产生一种难奈的紧迫感。
“哎呀,内弟,好痛啊!”老猴子精惊叫起来,伸出两只手试图撕掉那张令它极不舒服的裱棚纸。
“别动,别乱动!”我严厉地道:“姐夫,看病哪有不痛的啊,不要乱动,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啊!”
“好,好,好,”老猴子精突然想起我叮嘱的话,不得不横下心来忍耐着。
吧叽一声,又一张裱棚纸贴到老猴子精的眼眶上,听着老猴子精痛苦的呻吟声,我振振有词:“姐夫,这点痛你就忍受不了,如果给你开刀动手术,不得痛死你啊!”
“我能忍,”老猴子精勉强支撑着:“我能忍受住!内弟,你尽管贴吧!”
吧叽,吧叽,吧叽,……
一张又一张裱棚纸被我飞快地贴到老猴子精的脸上,我擦了擦满脸的汗水,看了看石桌上剩余的几张裱棚纸,冲着柳叶使了使眼色,把小猴子从柳叶的手里接过来塞到老猴子精的怀里:“姐夫,想治好你的病,还必须有你儿子的积极配合,来,抱好你的儿子!”
“是,我抱着呢,内弟!”
“起来,”我命令老猴子精道:“起来,快起来!”
“是,我起来啦!”
我推搡着老猴子精:“走,姐夫,咱们得走出这洞,只有到了阳光下,药力才会发生作用,否则你的眼病是不会治好的!”
“这很容易,来,内弟,你拽住我的手,我领你们飞出洞去!”
老猴子精脸上贴着左一层右一层的裱棚纸,腋下夹着宝贝儿子,手里拽着我和柳叶缓缓地飞出洞外,我命令老猴子精抱着小猴崽子站立在火辣辣的阳光下:“姐夫,站好,不要乱动,就这么站着,等太阳把浆糊晒干了,你的眼病也就好啦!”
“是,是的,我没动,内弟!”
“柳叶姐,走,”见老猴子精怀抱着小猴崽子,安安份份地站在火辣辣的阳光下,我暗暗发笑,一把拉起柳叶的细手,低声说道:“姐姐,快逃啊!”
“好的,往这边走!”柳叶给我引领着道路,我们手拉着手,悄悄地溜下山去,身后隐约传来老猴子精的嘟哝声:“内弟,干啦!”
“……”
“去你妈的吧,”我冲山颠上的老猴子精恶狠狠地骂了一声,很快便与柳叶消失在茫茫的重峦叠嶂之中。
“往这边走,我的家在山坡的那边,”绕过一道山坡,一座简陋的农舍出现在眼前,柳叶松开我的手掌,飞也似地冲上山坡:“妈妈!——”
“姐姐,”当我紧随其后地跑进农舍里时,柳叶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死死地相拥在一起,已化一对抽涕不止的泪人:“妈妈,咦咦咦,”
“女儿,唔唔唔,”
“啊——,小兔崽子,杂种操的,”农舍外传来老猴子精吵哑的咒骂声,我转过头去,只见怒不可遏的老猴子精抱着哭哭咧咧的小猴崽子,正向农舍飘来:“啊,好狠毒的小舅子啊,我真心实意地对待你,恭恭敬敬地款待你,可是,可是,可是你竟然这么无情无意地捉弄我,我,我,我跟你没完!”
“我的天啊,”我慌忙关死了房门:“不好,老猴子精追上门来了!”
“开门,开门,给我开门,”老猴子精粗野异常地鼓捣着房门,我死死顶靠着,还嫌不安全,又搬过餐桌牢牢地顶在门板上。
老猴子精折腾一起,见无法推开房门,索性将猴崽子放在了灶台上,大嘴一咧,父子俩个同时哭天抹泪起来:“媳妇,媳妇,我的好媳妇啊,我爱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回家跟我过日子吧!”
“妈妈,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呜呜呜,……”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听到老猴子精的哭喊声,柳叶母女俩再也没有时间哭涕,更没有闲心畅叙数年的离别之情,白发老太太急得满屋子团团乱转。
“我告诉你,猴子精,”我站在门前,冲着老猴子精正言厉色道:“你快点滚蛋吧,否则,我要报警了,峨嵋山上枪毙猴子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吧?如果你不想死,抱着你的猴崽子,快点滚吧!”
“他妈的少管我的闲事,我还没有跟你算帐呐,你他妈的这是出的什么馊主意!这是哪家的祖传秘方啊!”老猴子精一边抹着长长的大鼻涕,一边怒气冲冲地瞪着我:“我听了你的话,站在太阳下晒啊、晒啊,裱棚纸很快就干涸起来,渗进毛发里的浆糊好像